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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方案，手指合拢，在封面上按了按，似乎是在压平翘起的边缘。
“田总辛苦了。
方案收到了，市里先研究一下。”
说着，他拿起电话按下内线：“刘秘书长，通知方市长，下周市里组织一次京合石化改造方案的专题会，涉及规划、环保、发改，让他列个参加部门给我。”
田先复的表情在他拨号时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种抽动很轻，像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扯了半寸又迅速收住，但陈青余光里捕捉得清清楚楚。
电话挂断后，田先复往前倾了倾身，手指交叉合拢压在桌面上。
“陈书记，我冒昧问一句。
改造方案已经交了，还开专题会，这是不放心？总部那边要看到的是市委的最终意见，专题会一开，流程又拉长了。”
“不是不放心，是老百姓要一个交代。”
陈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田先复脸上平平地扫过去，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京合石化在苏阳是支柱企业不假，但支柱企业的招牌不能当烟囱的遮羞布。
方案有没有、方案行不行、方案什么时候动工，这三个问题，得有个时间表。”
“方案推进是有时间表，但这也只是一个初步估计，不会真以为说多久就真的多久能完成吧？”
陈青摇摇头，“方案中太专业的内容，别说老百姓，我也是一头雾水。
专业人来分析判断，给我一个结果就行。
我们政府也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田先复微微摇头，“陈书记，真有必要搞得这么细吗？”
陈青点头，“老百姓不看图纸画得多漂亮，他们看你什么时候动铲子。
你田总在苏阳干的时间比我还长，应该比谁都清楚，有些话你不说，人大代表会替你说。”
田先复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指节在膝盖上反复弯折了两下。
他跟陈青打了半年的交道，知道这个人不发火、不拍桌子，但每一句话都能堵在关键处。
陈青从不在情绪上跟你较劲，他在逻辑上卡你，卡得你连发脾气的由头都找不到。
沉默了几秒，田先复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脊背往椅背上贴了贴，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看似很诚恳。
“市里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总部的批复进度一并报过来。
总部那边预计下月中旬给正式回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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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复进度要报，但我建议你把方案里的施工节点和资金安排写明。”
陈青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让老百姓看得懂，让政协委员看得懂。
你写一封公开信，把什么时候拆旧塔、什么时候装新设备、资金从哪里来、工期怎么保障，一条条写清楚，比你跑十趟市委都管用。
田总，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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