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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先复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站起来告辞时，连公文包都忘了拿，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送走田先复，陈青没有翻那份改造方案，而是把它原样放在桌角，让刘凯博去约下周专题会的参会名单。
他需要给田先复留点空间，但不会留太久，恰好到他觉得可以松口气的那一天，再推一把。
刘凯博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把参会部门列齐了。
他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另一份东西——三家被参股企业之一的简报，A4纸折了两折，边角有手写的批注。
简报上一段文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恒远新材拟于下月初更换首席技术官，候选人为海市背景，简历显示曾任某私募基金技术顾问。
候选人初步定于下周一面试，人事部门已报董事会预审。”
陈青接过简报，把那段红笔圈出来的内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某私募基金技术顾问，海市背景，私募基金。
他把这三组词在心里连成一条线，脑子里已经浮出一幅轮廓——华鼎资本的总部就在海市，恒远新材恰好是那三家被参股企业之一，而这家企业正在引进一个背景模糊的技术高管。
他不信巧合，在官场和资本的棋局里，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线牵着。
他抬头问刘凯博：“这份简报谁送来的？”
刘凯博站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高新区管委会企业发展处。
余鹤群让秘书送过来的，说方市长已经过目了，觉得有必要跟您通报一声。
余鹤群的原话是，这事儿有点意思，但还没到定性的时候。”
“方市长怎么看？”
“方市长说他怀疑这是资本迂回的一种打法。”
刘凯博顿了顿，“他让我转告您，华鼎资本大概率是打算换条路走。”
“说详细点。”
陈青面色不变，轻声说道。
刘凯博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表面上不增持股权，不走工商变更，不触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监管门槛，但通过人事渗透影响企业管理决策。
一个技术顾问进去，三年之内能把研发方向带偏，等到你发现的时候，企业的核心技术路径已经跟某家外部资本的利益绑在一起了。”
陈青合上简报，“你让方市长把恒远新材近半年的董事会纪要调一份过来。
不需要涉及商业机密的内容，只看重大经营决策和人事任免的记录。
如果他那边不方便调，以市委办的名义去函调阅。”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要的自然一点，就以高新区产业调研的名义。”
刘凯博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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