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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荒原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不像是从天上吹下来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裹着一种沉闷的、带着铁锈气息的热浪，将灵田里刚刚返青的麦苗压得伏向地面。
林昊站在院中，风掀起他的衣摆，他抬眼看向西方——那道裂缝的方向，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睁开眼睛。
他转身走向城门时，苏清月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她手中握着月华神剑，银蓝光芒在夜色中如同一道细长的月痕，没有被风吹散。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城门，脚下的青石板在夜色中泛着湿冷的光，整座城镇还在沉睡，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轻轻回响。
那些灯火在夜风中摇曳，仿佛只要再多一阵风，就会连着整座城镇一起被吹散。
当他们到达阵法边缘时，那道裂缝已经扩大了三倍有余。
裂缝中涌出的红色雾气不再只是淡淡的一缕，而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都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薄雾中。
血玉夫人站在裂缝前方，周身暗红色的雾气如同一件流动的披风，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中。
她的气息比上次更加凝实，真仙中期巅峰的力量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你又来了。”
林昊说。
血玉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推。
一道血色气浪无声地涌出，如同一堵正在移动的墙，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都被碾成粉末。
林昊展开混沌世界，灰白光芒与血色气浪对撞，如同两道方向相反的潮水在浅滩上相遇。
气浪被推回，但林昊也后退了三步，气息比之前略微紊乱了一些。
“你的混沌世界，挡不住本座。”
血玉夫人说着，双手同时抬起，血色雾气凝聚成数十根细长的血针，悬浮在她身周，每一根都像正在聚拢的雨滴，缓缓转动着尖锐的尖端。
她一挥手，血针如雨般射出，直取林昊和苏清月。
林昊混沌世界全力展开，山河虚影将血针尽数吞没。
但每一根血针刺入虚影，都让他的嘴角多溢出一丝鲜血。
苏清月从侧面杀到，月华神剑斩出银蓝剑光，将几根血针斩断。
太阴净化之力在血针断面留下细碎的裂纹，延缓了它们重新凝聚的速度，但并不能彻底摧毁它们。
血玉夫人的目光转向苏清月，那只手上缠绕的银蓝光痕已经比之前更淡了，几乎快要被她自身的血色完全吞没：“太阴之力虽然克制本座的血煞，但你修为不够。”
她轻轻一握，苏清月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缓慢收拢。
苏清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血玉夫人身上，没有退缩。
她忽然反手一剑，剑光擦过那只无形的拳头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冰面在缓慢裂开。
血玉夫人的手指微微一动，像是被剑光擦过的触感让她感到了某种意外的阻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蓝细痕，正在缓慢地消散，像被潮水抹平的沙滩。
“有意思。”
血玉夫人收回手，那只看不见的手也随之消散。
她后退一步，血玉夫人开口：“本座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归墟核心若还在你们手中，本座便踏平这片荒原。”
她转身，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沉入裂缝深处。
夜风在她消失后重新吹起，将那道裂缝中残余的血色雾气缓缓吹散。
林昊收起神枪，他的衣袍上沾着泥土和血迹，他握住苏清月的手腕，感觉到她手腕内侧的脉搏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正常的节奏。
“她给了我们三天。”
苏清月的声音平静，像是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三天之后，她会全力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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