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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知青们寒心的,不是山里的寒风,不是顿顿掺着沙子的玉米面窝头,而是村里人像淬了冰似的冷眼。
政策明明白白写着插队满年限有回城名额,可当地干部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群迟早要走的外人,半分真心都没有。
队里的果树嫁接、育苗是顶金贵的技术活,知青们放下锄头就凑过去想学,社员们却手一摆,脸一沉:“你们迟早要回城里去,学这玩意儿也是白学,不如教咱本地娃,好歹能守着咱村的地!”
刘学红攥着手里还沾着泥土的锄头,指节都泛了白,看着那些被社员们藏着掖着的嫁接刀、育苗盘,看着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刻意避开知青的模样,心里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喘不上气。
他们掏心掏肺地干,比社员们更拼命——天不亮就上山挖树坑,天黑了还在地里拾掇农具,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结出厚厚的老茧,可换来的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嘴脸。
刘学红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插队的时候,已经是上山下乡的末期,按当时的政策,再熬两年,她就够资格招工回城了。
也正因为这样,当地的干部、村民压根没打算真正重用他们,只把他们当成免费的劳力,多余的累赘。
最让人咽不下这口气的,还不只是拼体力、受冷眼。
1976年底,一个天大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了林业队,砸得所有知青都懵了。
生产队分到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而目的地,竟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北京大学低温物理系!
刘学红的心脏“咚咚咚”
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中学时,她的物理成绩就是学校里的神话,次次考试都是满分,连老师都夸她是“学物理的好苗子”
,这名额,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可欢喜劲儿没持续两秒,就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她和其他知青心里都门儿清,这推荐制,说白了就是个幌子,群众推荐是走个过场,领导点头才是关键。
谁跟大队书记、会计走得近,谁手上的老茧磨得厚,谁能给领导递上点好处,谁才有机会拿到这个名额。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那个金贵的北大名额,最终落到了大队会计的女儿手里。
那姑娘跟刘学红年龄相仿,平时总爱凑在知青堆里玩,一口一个“学红姐”
,论文化水平,连一元二次方程都算不明白,物理公式更是认不全,跟刘学红比,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那天,刘学红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那姑娘背着崭新的蓝布包袱,被会计夫妇送着,坐上了开往县城的拖拉机,再转火车去北京。
拖拉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那姑娘脸上的笑容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的心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块,疼得发颤。
那可是北京大学啊,是她从中学时就刻在心里的梦想,是她无数个深夜里,借着煤油灯的光,翻看物理课本时,最渴望去的地方!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直到拖拉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可眼泪,却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沾满泥土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送走的,不只是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更是那年,她唯一能圆大学梦的机会。
这件事,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刘学红的心里,一辈子都没拔出来。
中学时,她是班里的物理科代表,对物理的痴迷,连老师都动容——课间抱着物理课本不肯放,放学回家还在琢磨难题,每次考试都是稳稳的100分。
只有一次,因为发烧发挥失常,考了90分,结果整个年级都炸了锅,老师找她谈话,同学围着她问东问西,那架势,好像她不是考了90分,而是考了不及格似的。
所以,当“北京大学低温物理系”
这几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刘学红心里笃定,这就是她的梦中所求,是她配得上的机会。
可偏偏,它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手里。
她和那个女孩,年龄一样,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阅历也相仿,都是在村里摸爬滚打,可论文化知识,她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绝不比任何人差。
无数个深夜,她躺在知青点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琢磨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孩能去北大,而她不能?可没有人能回答她,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公平的解释。
强烈的不甘、失落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几乎要把她压垮。
也是从这一刻起,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她一定要上大学,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走进那所梦寐以求的校园,把属于自己的,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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