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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雅明:《德国悲剧的诞生》书影德国苏尔坎普出版社郝梦摄
他指出:“当对象在阴郁的注视笼罩下变成寓言,当生命从中涌出,那对象本身就落在后面,死去了,它是为不朽把自己保存起来;它把自己置放于寓言者面前,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不管后果是好是坏。
换言之,对象自己是不能把任何意义投射到自己身上的;它只能接受寓言者借给它的意义。
他把意义灌输给它,他自己则沉于并寓居于其中,这一切必须从本体论意义上而不是心理学意义上来理解。
在他手中,所说的事情变成别的东西,说着另外的事情,这成为他开启一个隐蔽的知识王国的钥匙,而他则把它誉为自己的纹章。
这便是包含在作为笔迹的寓言的本质。”
[5]这里,本雅明一方面揭示了作为艺术表现形式(而非一种文体)的寓言的阴郁色调,因为它只适合于废墟般的破碎的对象;另一方面,强调了寓言乃是寓言者(主体)将意义投射到对象身上而自身则沉入于对象之中的表现方式,凭借这种方式能揭开一个隐秘的意义王国。
而且他把寓言看成具有本体论性质的、特定时代的存在方式。
这些见解是非常独特深刻的。
从巴洛克悲哀剧揭示寓言的本体论意义,正是他的初衷。
本雅明自己说得明白:这本书是“为了一个被遗忘和误解的艺术形式的哲学内容而写的,这个艺术形式就是寓言”
。
更重要的是,本雅明在17世纪的悲哀剧中看到了与20世纪艺术的某种相似性,进而看到了两个时代的相似性——衰微与破碎,“对作为世界之苦难的历史所做的世俗的解释,它的重要性仅仅存在于世界衰微的各个时期”
,17世纪的“三十年战争”
与20世纪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废墟与破碎、灾难与痛苦是一样的,因此“在思想王国里的寓言,就是在事物王国里的废墟”
。
[6]显然,本雅明对德国17世纪悲哀剧的寓言式的考察,实际上是对20世纪资本主义造成的战争灾难、废墟世界、零散破碎和衰微死亡的细微感受与深刻批判,是一种与艾略特的《荒原》、卡夫卡的《城堡》对现代资本主义异化现实相同的感受和揭露。
正因为如此,他对19世纪下半期至20世纪初出现的具有鲜明寓言特征的现代主义艺术就十分欣赏,并给予高度重视和评价。
譬如他对波德莱尔的诗作十分喜爱,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分析,专门写了《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论波德莱尔的几个主题》等重要论著,指出:“寓言是波德莱尔的天才,忧郁是他天才的营养源泉……这位寓言诗人以异化了的人的目光注视着巴黎城……他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避难所。”
[7]又如他对布莱希特的史诗剧也很欣赏,认为也有寓言性特点,它走着一条历史的小路,“中世纪和巴洛克时期的戏剧遗产正是在这条小路上得到人们手里的。
今天这条小路,不管它多么杂乱、荒凉,已经又在布莱希特的戏剧中出现了”
。
[8]再如,他也在卡夫卡作品中看到了寓言和比喻的存在。
他认为,卡夫卡在创作中用“灰暗不明”
的寓言化比喻,作了了不起的尝试:“即把文学作品变为一种学说,并使作为比喻的文学重新赢得那种他认为是唯一适合于它的经久性和朴实性和特点。”
[9]可见,正是寓言似的批评观念使本雅明对现代主义艺术采取了接受、认同的态度。
二古典和当代艺术的走向
首先,通过对当代艺术及其赖以生存的当代社会的考察,本雅明得出了古典艺术走向终结,当代艺术走向消解的看法。
他从时代和社会现实发展、变化出发,根据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关于古今社会对比的观点和艺术最终受到物质生产关系支配的唯物主义历史观,分析了当代社会与艺术。
他认为,在工业革命前的“手工劳动关系”
中,人际传播方式主要是取决于“时间性”
的叙述,所以“叙述性艺术就是在这种关系中”
[10];而现代资产阶级工业社会则进入了信息时代,信息的特点是“瞬间性”
,这造成“一切取决于时间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现代人不再去致力于那些耗费时间的东西”
[11],因而叙述性艺术如传统形式的小说就出现危机而代之以机械复制艺术、摄影、电影的兴盛。
本雅明因此把当代称为“艺术裂变的时代”
。
正是这种“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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