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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蒂莫认为作为记忆和痕迹的承载者,作为发自过去的语言信息的承载者,艺术作品总是跨越时间地、从充满死人声音的过去、从属于那个过去的传统向听众诉说,它就像纪念碑或墓碑,不是为了击败时间而建造的,而只是为了在时间中忍受而建筑的,就像埃及的金字塔,是为了向将来的人传递一种痕迹和记忆。
这种与死亡的联系为我们界定了诗意词汇那种脆弱、实质上虚无主义的本质;它只是作为某种会毁坏、会死亡的东西持续着,而不是作为一种天才的永恒表现而存在着。
因为诗意词汇的纪念碑性和毁坏性向我们表明,尽管科学与技术有不同的声称。
如今对真理的体验本质上是一种诗意的和艺术性的体验。
这是因为当代对真理唯一可能的体验就是作为一种痕迹或一种记忆的出现,而这种痕迹或记忆从传统中跨越时间的距离走近我们,就像纪念碑或墓志铭。
因此,由形而上学指派给真理的属性就一度被否定掉了。
当真理或存在一旦被剥夺了所有的根基,两者都不可能完全成为现在。
它们只能以某种曾经存在过的东西这样一种面目出现,只能以一种过去的痕迹或回忆的形式回归现在。
凡蒂莫在缅怀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时说过“存在的真理……只能在回忆的形式中出现”
[115]。
因此,对真理进行后现代、后形而上学体验的模式就是由诗人们所提供的那种模式,诗人则是通过诗意语言的纪念碑性使真理产生作用的那一类人。
在哲学的虚无主义年代,真理被当作与神话相同的东西,而理性的形而上学则总是把神话理解为“劣于”
真理。
神话对于原始人类来说曾经一度是一种知识,但对于理性的头脑,神话似乎拥有一种非常诗化的意义;现在,在现代性衰弱的时候,我们也许可以这样来看待形而上学的真理。
在对待诗歌的体验中,我们也许会“回忆”
形而上学的真理,但我们遭遇它只是把它看作某种已经失去往日辉煌的东西,某种表现出会死亡这一特性的东西,就像所有痕迹、神话和记忆都是会消亡的那样。
因此,由诗歌建立起来的意义世界也就是一个在体验死亡中失去根基的世界,而这一死亡,也就是真理的死亡,则是由诗意的语言所提供的。
六装饰和艺术本质论
1982年在意大利的厄比诺召开了一次关于当代美学和装饰理论的学术讨论会,凡蒂莫参加了大会,并提交了一篇引起很大反响的论文《装饰纪念碑》。
这篇论文后来收进了《现代性的终结》一书,这篇论文与《诗歌文字的散落》一文一样,也是从阐释海德格尔的思想入手的。
海德格尔1969年发表了两部论著,一是引起后人极大关注的《面向思的事情》,一是不太为人所知的《艺术与空间》,两部论著的篇幅都不长,《面向思的事情》有92页,而《艺术与空间》则只有薄薄的26页,在海德格尔已出版的洋洋六十多卷的著作里,《艺术与空间》也许属于那些很少有人会感兴趣、花大力气研究的论著。
但是凡蒂莫却不这样看,他认为海德格尔在这部论著里集中探讨了艺术作品的“本质”
与其“装饰”
特征的关系,它涉及有关艺术和美学中的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即传统的艺术中的二元区分和对立。
在艺术中,“装饰性”
的特征经常被看作是艺术性的附加物或剩余物品,比如摩天大楼上的建筑细节,或者宗教画中圣坛和椅子上所覆盖的漂亮的东方毛毯,如果把这些东西去掉,似乎不会影响艺术作品的整体效果。
以传统的美学观念来看,艺术中的“装饰性”
成分似乎只是与艺术背景的衬托物相关,因而缺乏与艺术作品密切相连的根基性的或本质性的东西,就像画框对于它所“框住”
的画作来说,通常被认为是无本质意义的。
但是,凡蒂莫坚决反对这种将“装饰性”
成分与边缘性质画等号的观点,他认为传统美学思想正是以艺术本质论的形而上学论调,将艺术中的装饰性成分推向了边缘的、被贬低的地位。
凡蒂莫的策略是通过颠覆装饰本质的二元对立,来否定艺术作品存在着本质的观念。
显然,凡蒂莫在这里重新回到了他在《诗歌文字的散落》一文中讨论过的老问题,即艺术作品与真理的关系问题,在凡蒂莫的眼里,艺术作品是后现代、后形而上学时代真理出现的地方或场所,因此,“把艺术作品当作使真理产生作用的定义,不仅仅涉及艺术作品,而且首先涉及真理的概念”
[116],由于后形而上学真理是脆弱的、非中心的真理,它在艺术作品中的出现也只能是以“边缘事件”
的形式呈现出来,正因为如此,我们就可以合法地谈论艺术中所有的装饰成分。
在《装饰纪念碑》一文中,我们可以比其他地方更清楚地观察到凡蒂莫与德里达“解构”
策略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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