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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充满算计和冰冷的深宫里，这份朴素的心意，显得如此珍贵。
他环顾西周，坤宁宫的陈设虽符合规制，却远不如其他得宠妃嫔处那般精致奢华，甚至透着一丝节俭。
“坐吧。”
朱载坖自己先坐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陈氏依言坐下，依旧有些拘谨。
宫人奉上热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朱载坖喝着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本是心绪烦闷，信步而至，并未想好要说什么。
还是陈氏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关切：“陛下近日清减了许多，可是朝务太过劳神？臣妾……臣妾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盼着陛下保重龙体。”
她的关心纯粹而简单，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
朱载坖心中微暖，叹了口气：“是啊，千头万绪，朕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
这话，他无法对朝臣说，无法对妃嫔说，此刻却在这个安静的氛围里，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陈氏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臣妾愚钝，不懂国家大事。
但臣妾知道，陛下是明君，自会克服万难。
只是……只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宫里宫外，都指着陛下呢。”
朱载坖看着她真诚的眼眸，忽然问道：“皇后，你入宫这些时日，觉得这深宫如何？”
陈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臣妾觉得，这宫墙虽高，能庇佑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最大的福气。
至于宫内……臣妾只求安稳度日，不负陛下，不负皇后之位。”
她没有抱怨冷清，也没有争宠之心，言语间竟有一种超然的平和。
朱载坖不禁动容。
他想起历史上的隆庆皇后，似乎就是这样一位默默无闻、却始终端谨守礼的女子。
他心中那份愧疚更深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他需要一位嫡子。
并非仅仅因为“立嫡立长”
的祖制，更因为，只有皇后所出的嫡子，才是名正言顺、最能避免未来纷争的继承人。
李宫女（未来李贵妃）虽得他喜爱，也己生下皇子（朱翊钧，即未来的万历帝），但庶子的身份，终究隔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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