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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渐沥，敲打着琉璃瓦，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
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朱载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朝堂上的博弈，边关的烽火，财政的窘迫，后宫的暗流……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他像一个绷紧了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今夜，他屏退了左右，没有翻任何妃嫔的牌子，也没有召见任何臣子。
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坤宁宫外。
皇后陈氏的居所，此刻灯火微明，在一片雨夜朦胧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朱载坖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愧疚。
登基以来，他忙于稳固权位，应对危机，几乎忽略了这位名义上最亲近的正宫皇后。
陈氏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怯懦，并非他特别倾心的类型。
在裕王府时，他们相敬如宾，却谈不上多么恩爱。
入主紫禁城后，他更多是被李宫女（未来的李贵妃）的明媚活泼所吸引，加之国事繁杂，来坤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此刻，站在宫门外，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好好跟她说过话了。
“陛下？”
守门的宫女内侍见到他，慌忙跪倒，声音惊醒了雨夜的沉寂。
“不必通传了。”
朱载坖摆摆手，迈步走了进去。
坤宁宫内，陈皇后正坐在窗边，就着一盏昏黄的宫灯，低头缝补着一件旧衣。
那是朱载坖还是裕王时常穿的一件常服，袖口有些磨损了。
她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静谧，听到脚步声，她讶然抬头，见到是皇帝，慌忙起身欲行礼。
“不必多礼。”
朱载坖快走两步，扶住了她。
触手之处，是微凉的指尖和单薄的衣衫。
“陛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臣妾……”
陈氏有些无措，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朕随便走走，就到你这儿了。”
朱载坖语气放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衣服上，“这旧物，还缝它做什么，让尚衣监做新的便是。”
陈氏微微低头，轻声道：“臣妾闲着也是闲着，这件衣服陛下穿着合身，缝补一下还能穿。
新衣虽好，终究……不如旧的贴心。”
她话语轻柔，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动了朱载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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