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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马上就要死了。”
那美人的扑哧一笑,让我放下了心。
白涛是异人异相,这一点大家是公认的,第一,他那双眼睛,很有特点,使人想起只有老鹰才具备的敏锐视觉。
第二,他那鼻子,也不一般,细而瘦长,老是在嗅着什么气味似的翕张着。
第三,便是他的耳朵了,总是在倾听似的支棱着。
在文化界,颇有几个善觇人相的星士,或者钻进气功玄妙中的高人,他们有见过白涛的,事后对我说:“恕我直言,这位白涛先生,看他那相貌气色,五官位置,眼神鼻息,轩宇轮廓,倘非大圣大贤,便是大奸大邪。”
我把朋友的说法,告诉了智者,他,莞尔一笑:“这话说得还很有点辩证法,从来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不过,一个七十出头的老人,无论想做圣贤,还是想做奸贼,都来不及了。
幸而,我一辈子还算走运,不像晏波,生无宁日,死无安处。
都因为太有性格的缘故!”
他的妻子,那位播火者,一生就是在风险跌宕中度过,做过地下工作,冒过枪林弹雨,去过不毛之地,经过历次运动,艰难险阻,浮沉颠沛,这个女人活着的日子里,从未安生过。
要不是司令员终生不变的关照爱护,五七年那一关就怕过不去。
谷玉在电话里告诉我:“他最近大概碰上点麻烦,有些神经兮兮,谁知道,他犯了哪根筋——”
她跟他同居,但不是他的老婆,所以,说话比较超脱。
我想象不出智者会碰上什么麻烦?中国人最容易碰到的麻烦,说到底,在过去的年代里,无非是政治上的麻烦,现在倒多半是为富不仁,贪赃枉法,投机捣把,钻营舞弊上的麻烦了。
而他,从进入解放区开始,一直到改革开放的今天,经历那么多的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政治运动,只有别人当牺牲品的,他可是连一毫毛也未受到损伤,这是我们时代的奇迹,也可以看到他吃政治,而不被政治吃了的独到功夫。
到了经济挂帅,金钱第一的时候,他让谷玉那女能人出面,做他的经纪人,搞字画文物买卖,一个画廊,一个艺术经营公司,名义挂靠在他当主席的艺术家协会,交一些象征性的管理费,剩下的,二一添作五,他一半,她一半,各入各的腰包。
老先生的财产,主要是这所帘子胡同的院子,和院子里原来他妻子那个家族留下来的值钱的和不值钱的一切。
说是具有天文数字,那是夸张不实之词,但决不是我们挣些许稿费者所能想象,倒是一点也不冤枉他的。
他随便拿几幅字画古董押在银行里,就能贷出百把十来万块钱,开个公司什么的,绝对不费什么口舌的。
在共产党内,属于进城时期的老干部中间,能像他这样发财的,并不很多。
老实讲,他真是没有吃过什么亏,而且又靠共产党的招牌,占了便宜的人。
他对我不见外,曾经开导过我:“你不要书生意气了,现在是个发财机会,你看谷玉干得多欢,这个世界,从来是饿死胆儿小的,撑死胆儿大的。
等共产党明白过来,人家早把牛牵走了,你再去拔橛,分明是往枪口上送么?”
对此,你不心悦诚服也不行。
我问谷玉:“是不是一块去看看你的老未婚夫?”
“现在走不开,我在等一位老板,有一大笔饥荒,得填补上窟窿。”
在这个世界上,像这样敢作敢为的女人,还真是少见,以名流的身份遮掩住实际上是盗坟掘墓的脏活。
这个戴白手套的文物鉴定专家,一旦犯事,她早把屁股上的屎,擦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再说,白涛这大红袍,是她最好的掩护。
所以,得其所哉,生意越做越大,看来,她说得对,是她的时代到了。
“那他,到底为什么,平白无故想到了死?”
这女人透出一丝口风:“有一天,他忽然念叨晏波的名字,这是很少见的。”
智者虽然吃政治,但对这样一位特别亲密的女人,会不谈他为什么想到了死的问题,是不可能的。
“你没觉得奇怪?”
“还有让我弄不懂的,还提到了帘子胡同那房子——”
听谷玉这一说,似乎老先生有安排后事的一点意思,但我不信。
这些和他失踪的妻子,都了无关系。
晏波,在“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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