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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若不痛苦,他获得了,也未必快乐。
所以,小人比别人多的是恶,缺的是善。
贾雨村的恶,是他做官以后的事情,慢慢地就不是葫芦庙里那个书生了,权力是最能使人异化的,为什么好多人一阔脸就变,甚至不过赖祖宗荫庇,当上芝麻绿豆大的官,马上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就因为手中有了点权。
所以,贾雨村的官做得越大,也变得越恶,就不足为奇了。
西哲云,久握权力,必致腐化,是一点也不错的。
一个能够涌上诗情的人,良知大概尚未泯灭。
他的“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这番感叹,也是怀才不遇的知识分子,总在期盼售出自己的写照,并不算怎么过分的。
在封建社会里,学而优则仕,金榜题名,熬出了头,混上一官半职,算是不枉十年寒窗之苦。
但知识分子,并不全都适宜做官,而做官者之中,学问这东西,处理不妥,有时会成负担,过于专注,必然缺乏在官场随机应变的能力。
所以,贾雨村后来再不做诗,这是他的精明。
贾政当了粮道,只知一味捧着本书看,也就只能受制于一个手下的门吏李十儿,最后连乌纱帽也丢了。
因此,作家要当,官也要当,则像一把双刃剑,很难两全。
有的文人,官做得不敢恭维,文章也从此肠梗阻,想放个屁,也挤不出来了。
“江郎才尽”
的南朝江淹,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当了很大的官,异化了,再也写不出《恨赋》和《别赋》了。
不过,此公敢于宣告自己不行。
不像时下一些人,还在那儿强撑着,做作家状,也可怜。
贾雨村能够飞黄腾达,就由于他把这点文化资本,成为他玩弄权术,操纵政治的工具,动力,润滑剂,像耍杂技演员手中的盘子那样,滴溜溜转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确实是个官场玩家。
虽然他终于还是失手了,但应该承认,他会当官。
会就会在他对于圆通之术,马屁之道,见风使舵之明,聪明脱身之智,以及厚颜无耻之赖,笑里藏刀之奸,翻脸不认人之冷,杀人不眨眼之狠,达到精熟的程度,能够做到什么好话都说完,什么坏事都做尽,这才成为大器的。
他是个伟大的小人,在这方面,不得不承认贾雨村既有真正学问和精通小人之道的长处。
虽然文人在社会生活中,在统治者眼中,不过是胡椒面,起到调味作用而已,但他绝非伪劣假冒的产品,不像文坛上,冠之曰名作家,拿不出名作品;应名是文化人,而偏偏无文化。
如果是这样的货色,维扬地方盐政林府的西席,就不会请他了。
再说,挑剔如林黛玉者,会让一个狗屁不通的草包,或是一个名不副实的花架子来教她书吗?
荣国府的贾政,虽然官做得不怎么样,书总是读过几部,最起码的鉴别力还是有的。
如果贾雨村是空心汤团,像煞有介事状地装大瓣蒜,他也不会那样高看了。
所以,一些属于文字方面的事,常常撇开他的门客詹光等不用,特别属意贾雨村,说明这个“哪里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
,是货真价实的文化人,不是鲁迅先生说的那种空头文学家。
每次兴隆街大爷一到贾府,贾政就打发小厮叫贾宝玉来陪坐说话,恐怕也是有意让他儿子,在学业上得到教益吧?有一次,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贾政甚至说到这种地步,“若不妥,将雨村请来,令他再拟。”
可见他的被看重的程度。
贾雨村的兴,还真是兴在他的这点知识分子的本钱上。
不像有些作家,非常之小人,又非常之浮浅,还非常之自大,一个瘪皮臭虫,偏要自以为是大象。
贾雨村三言两语,一下子就把贾政征服了。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彼时贾政已有了妹丈之书,即忙请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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