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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司令员一听觉得很好,于是那两盆宝石花便被搬到了苏联人面前。
那群苏联人一见,眼睁得滴溜溜圆,嘴张得茶杯般大,末了团长搓搓手,咽咽气,激动万分地说:“这礼物太珍贵了!
我们这个代表团无权保留,带回去我们就转交给博物馆……”
这类美好的回忆,使梁花侬每晚入睡前能达到心理平衡。
但一到白天,其麟去单位参加“斗、批、改”
了,她一个人留在家中时,便烦躁忧闷不堪。
一九七二年以后,她便利用白天的时间写申诉材料,这些申诉材料有的后来并没有投寄出去,但铺开纸写下些自己想说的话,同样也是求得心理平衡的一种手段。
她总是在其麟回家以前将纸笔收藏起来。
同其麟吃过晚饭以后,她又变得乐观而活泼。
她的心理状态就这样在一天里经历着一冬和一春。
其麟在好几年以后才看到了她写下的一厚摞材料,其中许多段落很能说明她的心态,并且颇具政治心理学及社会心理学的参考价值,如:
……我是(一九四九年)一月参加工作,西北办事处在我家成立,我有问题能这样做吗?后王司令员也来我家叫我办剧团,我用自己的名子(字)招教职员,办剧团经费不够,就把我的房子、家具卖了办剧团,共卖两万三千多元,给新江(疆)买戏箱,三轮车,电料,招生,路费,从此我北京连家都没有了!
请问谁,参加工作带着全部财产?三反时斗争我说我贪于(污)了一万元,把我送到军法处,七个月,请想:我的两万多元在团里,反说贪污了一万元,这是什么账啊?王司令员不在,就搞我,后来还有两年机关管制,说我是反动派管制我,我照样培养学生,排戏……说我特间(嫌),因为我姑爷是国民党,说我认识金必(璧)辉,是因为,姑爷打死一日本大左(佐),现(宪)兵队抓他,每天来我家要人,后经李砚秀的母亲介绍,托金给解决此事,办完了,我便不去了,后来她出事,没我事,也给我扣上了。
我女儿梁秀娟在我家请公安局局长,那是为救姓施的一家,施是共产党,如今他死了,儿子侄子还在哪,能给我作证,我不认识那公安局局长去,怎么救人哪?……我在兵团十多年,军及(籍)三年多,差两个月不够十五年,现在算我七年工令(龄),连退休都没资阁(格)办了,我受多少苦也没离开过组织呀……
像梁花侬这样的伶人,细分析她一生的经历遭际,便能看出不管外界环境发生着多么剧烈的变化,他们的意识中总有着一种超越性的比较稳定的东西,那大概便是通过学戏、演戏而无形中凝聚出的一套观念和信念。
中国的戏曲,特别是京剧,其中究竟沉淀着儒、道、释及其他文化的哪些因素?倘若我们不用简单地只分为“精华”
和“糟粕”
两种成分的方法,而用更新颖更精微的分析方法加以透视,大概能有新的发现与领悟吧?我们将不但能据此更理解中国的戏曲和伶人,并且也将能据此理解一大批受传统戏曲影响的观众的心理习惯。
梁花侬进入晚年了。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固执的想法,就是她应在结束生命之前见到她的女儿梁秀娟。
这仿佛是她为人生应尽的一项义务。
白其麟作为梁秀娟的长子当时反倒没有那样一种冲动,因为他觉得姥姥的想法太不现实。
但最后白其麟还是秉承姥姥的意志,执笔给国务院办公厅写了封信,万没想到,三个月后有关部门寄回了这样一封信:
梁花侬同志:
你七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来信收悉。
据悉你女儿梁秀娟现住台北板桥大观路一号。
如你要和她联系,请你直接与其通信。
一九七三年三月二十六日祖孙二人真是喜出望外。
他们托人从香港给梁秀娟试探性地寄去了头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写着“我们都好”
及一行地址的纸条。
于是便发生了文章开始时描写的那一幕。
海峡两边的亲人开始了谨慎的通信。
粉碎“四人帮”
以后,白其麟恢复了演出,他给母亲寄去了自己的剧照,现在我们印出了其中的一帧——是《荀灌娘》中频频惹人捧腹的荀常一角(图28)。
要论国剧(京剧)正宗,自当还在大陆。
梁秀娟看见儿子不仅身体健康,而且事业上大有发展,心中十分快慰。
一九八〇年秋天,梁花侬获准去台湾与女儿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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