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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七字墓碑。
背面也有了碑文,想来即是那本书中所载的基本由一系列递升的职务所构成的小传。
马寒冰之死,以及死后墓葬的待遇,都是很特别的。
他的未亡人展示给我的几篇悼念他的文字,撰写人都对他赞颂有加,读来感情真挚;但至今也还有如上面提到的那样的同辈人不能谅解他,其情绪也相当坦诚。
由此我深感人世与人事的复杂。
人的命运中交织着难以逆料的种种祸福,而对人的秉性的评价中更交织着难以勾稽的人际关系因素。
我该怎样来看待这样一位与我并无干系的作古者呢?我感到不论是用一张“右派”
“左派”
的筛子,或者是用善与恶的筛子,“整人”
与“被整”
的筛子,都很难筛出人生的奥秘与人际关系的真髓。
马寒冰的未亡人本是来同我论理,并准备与我“法庭上见”
的,但我并未如她所设想的那般倨傲,我并且向她表示:我很愿意纠正自己只听一面之词便形成看法的缺点。
我听到的梁花侬及其梁秀娟的命运,诚然是值得勾勒与咏叹的,但不应当在一旦对她们生出了油然的同情之后,便将在她们命运轨迹中与之撞击的其他的人和事,依同她们的亲疏恩怨简单地加以褒扬贬抑。
我想,梁家自有梁家的私人照相簿,她也自有她的私人照相簿。
每一家、每个人的私人照相簿,都是这一家、这个人在世界上生存和发展的天然辩护书。
这世界原不是为一家人、一个人而存在的。
通过交谈,她气消了,并且还从她的私人照相簿里,取来一些照片给我看。
我从那些照片里,感受到了一种与梁家歌哭迥然不同的另一种人生滋味。
我本来也想通过一组照片,透视一下马寒冰生前死后的遭际,但他的同辈人之间对他的情感有那么大的反差,而一些微妙的环节又只可意会不便言传,我自愧缺乏足够的穿透力与辨析力,便只好放弃这一打算,而祝祷他那终于获称同志的亡灵得到深深的安息。
但是在经眼的照片中,有一张摄于延安边区招待所大院的(图58),我觉得实在值得向读者们展示。
当时贺龙同志组织了九个剧团在延安汇演,这是汇演后的合影。
读者或许看不清这张刊出的照片中那一张张的面孔,但他们那一律化的棉衣棉裤棉帽,构成着具有特殊意味的群体,当能给我们的视觉一种有力的冲击,而这一队人所展示的三面锦旗,则更饱含着那一时代的气氛,我们可以从照片左侧的锦旗上看到这样八个字:
群众形式阶级内容
将近四十年过去了。
我们的文艺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
在最近的文学期刊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一类的标题,如同当年那面锦旗上的句子一般明快而热烈:
意识流文学的东方化过程
从一体到多元
当代文学中的文化寻根意识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我们可以由此联想到很多很多。
也许这种联想有助于使我们更加理解眼下种种观念冲突的深层缘由,并且可以预见到今后很长一个历史时期内这种冲突的难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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