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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对未来充满憧憬。
记得他给我的信上,写到他在黄浦江边,看到飞翔在江面上的沙鸥,于是想到了杜甫的诗句:“白鸥没浩**,万里谁能驯?”
高洪的家在上海城西,是一幢陈旧的小洋楼。
粉碎“四人帮”
以后,根据政策,整幢小洋楼可以归还给他家。
但一时别的家还搬不出去,高洪就住在顶楼上。
顶楼是尖拱形的,底面积很大,但能够站直身子的空间,并没有多少。
那顶楼里有一张古旧的大床,我去上海时,与高洪在那上面抵足而眠,通宵畅谈过。
高洪想编一套旅游丛书,在当时来说那是一个非常新潮的想法。
我也许给他讲过一些后来构成《如意》那篇东西的一些素材,一些灵感。
正当我那《如意》发出来不久,并且收到一封高洪冷静地加以赞同的短信后,突然得到了他的噩耗。
据说家里人忽然想起好几天没见着他了,便上顶楼去找他。
他常常独来独往,并不一定天天到楼下他家那两间住屋里露面的。
结果发现顶楼的门并没有上锁,但又推不开,是从里面别上了。
找人来撞开门以后,发现他歪坐在**,脑袋耷拉着。
去叫他,摇他,才发现他早已僵硬、冰冷。
他竟死了!
高洪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他的亲人之间也有不同的猜测。
是心脏病猝发而死,还是自杀?持自杀说的,提供出一些蛛丝马迹,证明他是出于失恋。
然而自杀的手段是什么?触电?服毒?又都不像……其间有解剖尸体的动议,但最后被高洪的母亲所否决。
他的后事据说办得相当草率。
高洪就这样消失了。
高洪的一个姐姐,极爱她这个弟弟,给我写来了哀痛不已的长信,并寄来了高洪的一部遗稿《草原》。
我读了不止一遍《草原》。
那是高洪在“文革”
期间跑到内蒙古草原上去“串联”
时的一组札记。
我清醒地认识到他的这个遗著未达到在公开的文学杂志上发表的水平。
但我是个特殊的读者。
我读着他的遗墨,便不由得想到在我几乎就要被“群众专政”
的时候,他还若无其事地来同我交谈,甚至没有同情的话语,没有特意提供给我的微笑,他明明看见了大标语,也看见了揪斗我的通知,但他来我的宿舍,坐在我的**,平静地同我交谈。
我现在出名了,俨然成了个作家。
他呢,他一点点名也没出,并且永无出名的可能了。
他姐姐来信求我:“你写写弟弟吧,他本是很有才能的啊!”
但从《草原》里我看不出多少文学的才能。
并且,我们的报纸和杂志,是按死人的地位和知名度来安排悼念他们的文章的,高洪绝对不够格。
我给他姐姐回过信:“也许,我以后会有机会写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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