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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这个专栏是献给“非典型”
的普通人的。
我写了高洪。
我不知道高洪的灵魂在哪里,会作何感想。
但我自己的灵魂,却因这些粗陋的文字,而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宽松……
我的长篇小说《钟鼓楼》,里面有个修鞋匠荀师傅,那是有原型的,在我的私人照相簿里,他的相片将永远留存。
我一九七九年搬到了北京广渠门外的新居民区,叫劲松的地方。
因为“暮色苍茫看劲松”
的诗句不免使人产生扫兴的联想,所以人们一听说我住“北京劲松”
总要抖抖嘴角。
其实这地方原来有个很好的名字,叫架松,但定地名时偏把架松改成了劲松。
在架松地区,在三环路两边,至今还存在着一大片密密匝匝的平房区,那是光华木材厂的宿舍,小地名叫农光里。
三十年前,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平房大概还构成着一种蛮有气派的景观,如今,由于住在里面的工人家庭人口早已膨胀,而工厂长期并不能给膨胀的家庭提供新的住房,因此,家家户户自力更生,往前、后乃至左、右接出了高低不一、胖瘦各异、质量反差极大的小房子。
当然,许多家庭里面“软件”
还是相当体面的,但那一片乱七八糟的“硬件”
,的的确确可以用“贫民窟”
三个字来形容。
在那一片乱糟糟的小房子中,在一个公共厕所的边上,住着我的朋友郄广兴,我叫他郄大哥。
现在我把有关他的相片公布在这里(图78、79)。
我认为他的形象是美好的,相片上的他充分显示出阳刚之气。
他的品格,坦率地说,我只能仰望。
我把他的形象,与另一工人师傅糅合,移进了《钟鼓楼》中。
我在小说中给他搬了家。
其实现在他家的环境也远不如钟鼓楼一带。
他也并没有一个荀磊那样的儿子,那是从另外一个工人师傅家庭里采取来的素材。
但《钟鼓楼》中的荀师傅基本上就是他。
郄大哥无论冬夏寒暑,总在我们居民区的劲松百货商场或劲松饭庄门口摆摊修鞋,日出而作,日没而归。
他被阳光晒成酱黑色,但他一说话,露出雪白的牙齿,显示出他不但健康,而且很爱干净。
而我认为更健康更干净的是他那敦厚的灵魂。
我在这篇文章里几次提到我的出名。
这确也是事实。
但我极其冷静地意识到这主要是一种机遇。
我是不配这样出名的。
一九八四年冬天我到联邦德国去访问,一位德国女大学生问我:“作为一个在中国出名的作家,你有什么感觉?”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她:“痛苦。”
是的,那是一种深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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