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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的时间或许还比前一张略早。
因为据一篇文章介绍,一九一九年,孙炳文便赴德国勤工俭学,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去了,而任锐则留在北京,一面抚养孩子,一面继续读书。
所以这张结婚照或许摄于一九一七年或一九一八年。
第二排两位女宾的高领卡袄,也恰是那一时期的常见样式。
孙炳文于一九二七年“四一二”
事变中被害,据说蒋介石亲自下密令一定要把他杀死,听我父亲说,他是被拦腰截为两段的。
我母亲(图158)对孙炳文和任锐更熟悉一些,因为她曾寄住在他们家中。
那大约是一九二六年,我祖父已跑到广州参加大革命,我父亲则在外地谋生,只剩下我母亲随我祖父的后妻过活。
我那后婆婆对我母亲很不好,动不动甩脸子乃至于打骂,严寒的冬天,也不给母亲住的小偏屋升火,母亲的双手冻成了胡萝卜样,又在母亲住屋门口放了一只泔水缸,天气稍暖,屋里不那么冻得慌了,却又让阵阵馊味熏得难过。
正当母亲挨不下去的时候,有一天她从屋门口泔水缸中发现了一封撕成两半的信,那显然是后婆婆撕的,但又故意不撕得粉碎,意在让她拣出来拼看。
母亲拣出来拼看后,才知道正是孙炳文(她称他为“孙叔”
,但她又称任锐为“孙婆婆”
,不如何以这样地称呼)写给她的信,大意是说已知她的处境,让她立即离开后婆婆,到他们家去。
母亲激动得不行,便卷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包,毅然离开了那个只给她留下屈辱与痛苦的小院,投奔了孙家。
孙炳文一生的业绩轰轰烈烈,这样一桩小事,就他一生而言不过是小小的插曲,然而我母亲,我们这些子女,对这桩小事却永志不忘。
对于朋友的一个儿媳妇能这样地关心、这样慷慨地收容,在今天,也并不是多数干部和知识分子能够做到的。
据母亲回忆,从那时候她的眼光看去,孙家是有点特别,母亲看惯了当时社会上妻子遵从丈夫的家庭模式,而在孙家,孙叔和孙婆婆之间则极为平等。
孙婆婆经常主动同孙叔争论,争论得非常之激烈,争论的内容,母亲是听不懂的,但绝非家庭中油盐柴米一类的琐事,都是些重大的社会题目,尤其令母亲吃惊的,是孙婆婆往往占着上风,最后竟是孙叔向她点头称是。
她还记得孙泱那时候已经上到中学,迷恋上了《红楼梦》,常常躲在帐子里躺着读《红楼梦》,还不惜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拿去购买各式各样的续书,但续书没有一本令他满意,最后床下扔了一地的劣质续书。
在母亲的记忆里,孙婆婆的形象镌刻得更深一些,一九四九年任锐病逝后,母亲把《人民日报》上刊登的一篇悼念文章读给我们听,文章中有一个细节,说在行军的途中,她骑在马上,大声地唱歌,鼓舞战士们的斗志。
读到这里,母亲停下来,点点头说:“对,孙婆婆就是这样,她很豪气的。
我能想出来,她唱歌的神气是什么样。
那真是别人都难比的。”
在我搜集到的另外两张照片中,我们可以再睹这位不寻常的革命女性的风采。
那都大约摄于一九一七年左右。
一张单人照,不仅端庄美丽,而且神态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与**(图159)。
另一张四人照虽然摄于照相馆中,但完全打破了照相馆拍照的惯常模式(图160),孙炳文与她竟各自若有所思地反坐在当中,姿态奇特,最令人惊诧的是地下扯来一些稻草,很不规整地铺放着,把后面甜腻腻的布景所构成的情调加以改变,这种出格的布置是否蕴含着一种对现实的反叛情绪?
万没有想到,“**”
当中,革命烈士的儿女——而且本身也是多年参加革命的好干部孙泱和孙维世,竟惨遭“四人帮”
迫害致死。
孙泱是人民大学的党委书记,在被残酷地批斗后,据说有一天发现他竟被绳子勒死在关押他的房间的暖气上。
而中央实验话剧院的著名导演孙维世被蛮横地逮捕后,据说一直被反铐着双手,牺牲后的景象惨不忍睹。
这里刊印出两帧孙维世早年的照片。
其中一帧是她与瞿秋白女儿瞿独伊在苏联的合影,背面有她的亲笔题字(图161、162):“亲爱的妈妈:在我旁边的这个姑娘叫独伊,是烈士瞿秋白同志的女儿,她会唱歌会跳舞,比我小一岁,现在可以同我们讲中国话。
妈妈:把我们的快乐带给你!
你的兰儿。
二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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