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时,又一次毁于大火。
清王室再次重建时,那建筑师并没有按原样来设计这座箭楼,幸好位于城西北的德胜门也还存有一个箭楼至今,我们可以两相比较,据载,1900年毁于大火的前门箭楼,与德胜门箭楼是基本相同的,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前门箭楼,它的体量在改建时被增大了,齐平台处宽50米,最大进深24米,通高38米,建筑构件的强度与数量均有增加,是二重檐、歇山顶样式,北面凸出抱厦五间,东、西、南及两檐间开箭窗82洞。
另外,其墙基的倾斜度大增,就视觉效果而言,更显得雍容儒雅。
这重建的前门箭楼好不好看?说不好看的,大约不多。
拆除瓮城后面貌稳定下来,并在“大前门”
烟盒上被世俗所熟知的这座箭楼,其实与清光绪年间火毁后重建的那形象,又有了变化,其一,是登楼的梯道,改成了“之”
字形,并且台阶间有数层平台;其二,是梯道与城楼上的大平台周遭,增加了汉白玉栏杆;其三,是其下面两层箭窗上,增加了拱弧形护檐;其四,是在楼基的斜壁(月墙断面)上,增加了巨大的水泥浮雕。
这些装饰性构件,不仅在影视照相中十分显眼,即使在用线条表达的烟盒画上,也凸现为其不可删却的细节。
因此我们必须注意到,光绪年间前门箭楼的重建,并非“恢复都门旧貌”
,而民初拆除瓮城后改装的箭楼,更是改变了容颜。
对这改变了容颜的前门箭楼,从审美心理上予以排拒,尤其是以“未能保持古貌”
的理由而加以排拒的,从那时到如今,究竟有几多人?恐怕其人数,是本来就未必多,而随着时间的增加,更以反比例而锐减吧!
民初的那次改建,具体而言,是1916年,当时的北洋政府,请了德国建筑师罗斯凯格尔(Rothkegel)来主持的,前门箭楼以上所述的四大装饰性配置,全是他的设计,特别是楼基侧壁上的巨大浮雕,真亏他苦运“匠心”
,以至当我把这一点向一位看熟了前门箭楼的朋友指出后,他大吃一惊说:“怎么,那不是原来就有的,竟是一位洋人生给加添上去的?”
可是他迟疑了一下也就表了态,“唔,看上去倒也天衣无缝……看惯了,抠下去也许倒会觉得不对劲了……”
那浮雕其实说不清究竟像个什么,只是其配置于其位,使中国古典风韵中,糅进了一些西洋的趣味,既与附近的西洋式火车站有了一种必要的视觉与情调的呼应,又制衡了因拆除瓮城后楼体本身的单调感,增强了稳定效应。
古建筑作为文物弥足珍贵,尽量地加以保存,必要时投资修复,已成为绝大多数人的共识,但在公众生活方式及审美趣味不断发生巨大变革的历史进程中,某些古建筑也未必不能拆除,而修复重建时也未必不可以加以变通性更动,我在《祈年殿的启示》一文中,已表达过这一见解。
但天坛祈年殿当年的改建,还并不牵扯到公众共享空间的配置,而随着世道的昌明、文明的推进,古旧建筑群如何在城市发展中适应公众共享空间的展拓,越来越成为一道难解的方程式。
在梁思成先生出生前后直至他的少年时代,前门箭楼的改头换面、瓮城的拆除,以及前门箭楼楼基侧壁上巨型浮雕装饰件的出现,提供了前人的一次经验,激励着我们超越“旧物勿动”
“整旧如旧”
的简单化思路,去探索开辟出一条既尊重文明史的“旧链环”
,又大胆创造“新环节”
的蹊径来!
1997年8月25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