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的一种体现,登塔更应是一个从“渐悟”
到“顿悟”
的修炼过程。
但是,很惭愧,我登佛塔时却很少想到佛教的种种教义,我那完全是借佛塔之便,欣悦自己的灵魂。
其实我这种“随喜”
的态度,绝不算稀奇。
一千二百多年前,杜甫、高适、薛椐、岑参、储光羲他们同登长安慈恩寺塔(就是留存至今的大雁塔,不过那时只有六层,第七层是后来加盖的),每人都留下了诗篇,哪一篇也没有正经咏颂佛理,全是抒发自己的社会观人生观,如杜甫云:“高标跨苍穹,烈风无时休。
自非旷士怀,登兹翻百忧……回首叫虞舜,苍梧云正愁……黄鹄去不息,哀鸣何所投?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
岑参云:“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连山昔波涛,奔走似朝东……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誓将挂冠去,觉道资无穷!”
忧国忧民,牢骚满腹,真从“窣堵波”
的原意上衡量,却是“文不对题”
。
也有朋友讥讽地问我爱登塔是不是因为心底里有一种“向上爬”
的欲望。
我倒并不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一级级一层层“向上爬”
有什么不光彩之处。
但我的爱登塔,确实并非是有一种“势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的心理冲动,我在本文一开始就说过,我爱登的是密檐式塔,一般这种塔都是必须循层渐上,而且每层均可停留倚望的——我登塔,同许多急匆匆直奔顶层以完成“到此一游”
任务的游客不同,我是“慢功细活”
的游法,登得慢,而且每层必定勾留良久,从四面眺望景色,并将在各层中获得的印象于心中加以比较;登至顶层后,往下返回时更要再在各层做相当的逗留——我的经验告诉我,一般在塔的顶层,我总感觉天际轮廓线变得并不那么优美。
下面景物同我心灵的距离拉得过远,有一种不愉快的疏离感;而在各层细加比较的结果,一般总可以找到一个最使我眼目愉悦、心灵舒畅的层次,倘是十三层宝塔,那一般是第九层;倘是九层宝塔,那一般是第七层……当然也不尽然,比如广州六榕寺的花塔,那倒是唯有立于顶层方觉有最佳的观瞻和心理感受。
寻找到最佳层次后,一般我总要在那一层久久地流连。
所以,我可以回答那讥问我的朋友:如果我心底里确有一种“向上爬”
的潜在欲望,那么,它并不是一种不切实际的“野心”
,而是一种为自己设定的经过努力能够达到的佳境。
登塔,确为人生一乐。
愿今后能从容地登上许多尚未登临过的高塔。
1991年岁末绿叶居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