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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邻居们还只注意到了订阅报刊上的投资,他们哪里知道,母亲在供应我买课外读物上的投资,还有我上高中后,看电影和话剧上的投资,更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从1955年到1959年,我大约没放过当时任何一部进口的译制片,还有在南池子中苏友协礼堂对外卖票放映的苏联原版片(像《雁南飞》、《第四十一》就都是在那里看到的)。
又由于我家离首都剧场不远,所以我那时几乎把北京人艺所演出的每个剧目都看了。
为什么我要把这方面的投资都算在母亲身上?因为我家的钱虽都来自父亲所挣的工资(他当时是行政12级,工资额算高的),可是钱却都由母亲支配。
父亲忙于他的工作,并且他有他的一个世界,他简直不怎么过问我的事。
母亲全权操办我的一切事宜。
因此,如果母亲不在我的文艺爱好上,如同饭菜上那样“纵容”
与“溺爱”
,我当年岂能汲取到那么多(当然也颇杂芜)的文化滋养呢?
就在母亲那样的养育下,我身体很快地早熟,并且我的心态也很快膨胀起来——我爱好文学,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只是个“文学青年”
,只应尝试着给报刊的“新苗”
一类栏目投习作,我便俨然以成年作者自居、煞有介事地胡乱给一些很高档的报刊寄起稿件来。
不消说,理所当然地有了一大堆退稿,但竟终于在1958年,我16岁上高二时,在《读书》杂志上发表出了我的第一篇文章——《谈〈第四十一〉》。
在我来说,那当然是很重要的一桩事。
在我母亲来说呢?“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难道她不欣喜若狂吗?
不,母亲或许也欢喜,但那欢喜的程度,似乎并没有超过看到我在学校里得到一个好分数一类的常事。
母亲1988年病逝于成都。
她遗下一摞日记,1958年是单独的、厚厚的一本,几乎每天没有间断,里面充满许多我家的琐事细节。
我找来找去,我的文章第一回印成铅字这桩在我来说是“天大的一事”
,她硬是只字未提。
我的母亲是个平凡之极的母亲,但她那平凡中又蕴含着许多耐人寻味之处。
她对我的那份爱,我在很久之后,都并不能真正悟透。
别样的爱
1959年,我在高考时失利。
后来证实,那并非是我没有考好,而是另有缘故,那里面包括一个颇为复杂的故事,这里且不去说。
我被北京师范专科学校所录取,勉勉强强地去报了到。
我感到“不幸中的万幸”
是,这所学校就在市内,因此我觉得还可以大体上保持和上高中差不多的生活方式——晚上回家吃饭和睡觉。
固然学校是要求住校的,而且师范院校吃饭不要钱,但那里也有某些不那么特别要求进步,家庭也不那么困难的学生,几乎天天跑回家去,放弃学校的伙食,跟我一个班的一位同学就是如此。
我满以为,母亲会纵容我“依然故我”
地那样生活。
但是她却给我准备了铺盖卷和箱子,显示出她丝毫没有犹豫过,并且也不曾设想过我会耍赖——她明白无误地要我去住校,告诉我到星期六再回家来。
我服从了,心里却十分地别扭。
那时,经历过浮夸的“大跃进”
,国家进入了“三年困难时期”
,学校里的伙食可想而知,油水奇缺。
母亲在家虽也渐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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