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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还不能毅然地将他们撒出家去,让他们张开翅膀,开始相对独立的人生途程。
20世纪80年代以来,许许多多的小家庭都面临这样一个看似简单,实际却并不那么简单的问题,结果是出现了很多心性发育滞后的青少年,引发于社会,则呈现出越来越具负面影响的若干伦理问题、道德问题、社会生态平衡问题与民族素质衍化等一系列问题。
正是在这样一种新的人文环境中,我才突然觉得,从这样一个新的角度,来加深对我母亲的某些方面的理解,会不仅对我自己,对我的儿子,能有新的启迪,并且将其写出,也许会对今天的母亲们,亦不无参考价值。
母亲将我们放飞
其实我也在不少文章中写到过母亲,只是没有像张洁那样,专门写成一本书。
我回忆过母亲的慈蔼,她的宽于待人,她那让我回忆起来觉得简直是过了分的诚实,以及她因体胖行动起来总是那样地迟慢,还有她对《红楼梦》中人物与细节的如数家珍,她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记日记。
她曾在一篇日记里用这样的句子结束了全家的颐和园之游:“归来时,已万家灯火矣!”
这在外人看来一定觉得极为平常的文句,在偷看它的我(那时11岁)来说,却经历了一次情感与诗意的洗礼……
可是在我对母亲的回忆里,不可能有相依为命、携手人生的喟叹,不是因为家贫难养,不是因为我厌倦了父母的家要“冲破牢笼”
(我的情绪恰恰相反),甚至也不是因为社会的大形势一定要我和父母“断脐”
(固然那时阶级斗争的弦已越绷越紧,却并没有影响到我的起码是“适当地靠父母”
,比如说希望父母离京时为我“留房”
),而是因为父母一致认为,特别是母亲的“义无反顾”
,要我从18岁后便扇动自己的翅膀,飞向社会,从此自己对自己负全责,从自己养活到自己筑窝,自己去娶妻生子,去开创自己的另一世界。
父母对待我们每一个子女,都是这样。
我大哥1949年前就离家参加了解放军,二哥十六七岁便离家求学,学造纸,1950年分配到延边一个屯子里的造纸厂当技术员,另一个哥哥大学毕业也到很远的地方工作,姐姐也是一样。
总之,我们全都在20岁前,便由父母坚决地放飞。
在后来的岁月里,我们在假期,当然也都回到父母家看望他们,他们后来也曾到过我们各自的所在。
我们的亲情,不因社会的动**、世事的变迁而丝毫地减退。
父母对放飞后的我们,在遇到困难时,也总是不仅给予感情上的支撑,也给予物质上的支援。
比如1971年我有了儿子后,父母虽已因军事学院的解散,被不恰当地安置到偏远的家乡居住,却不仅不要我从北京给他们寄钱,反而每月按时从那里往北京我这里寄15块钱,以补助我们的生活,那每张汇款单上都是母亲的笔迹,你能说她这都仅是为了“养孙子”
,对我,却并没有浓酽的母爱吗?
可是父母,特别是母亲,在“子女大了各自飞”
这一点上,坚定性是异常惊人的。
我的小哥哥,曾在南方一所农村中学任教,忽然一个电报打过来,说得了肺结核。
当时父亲出差在外,一贯动作迟缓的母亲,却第二天便亲自坐火车去他那里,把他接回北京治疗,竭尽心力地让他康复。
在那期间,哥哥的户口都已迁回了北京,病愈后,在北京找了一份工作,留在家里并无多大困难,但母亲却像给小燕舐伤的母燕,一旦小燕伤好,仍是放飞没商量,绝不作将哥哥留在身边之想。
哥哥后来也果然又回到了那所遥远,而且条件非常艰苦的农村中学,有邻居认为这不可思议,但母亲心安理得。
感谢他们在我成年后坚定地将我放飞。
母亲可以离开子女,却不能离开父亲,除了抗日战争期间,因“逃难”
,母亲一度与父亲分居,他们两人在漫长的生涯里,始终厮守不弃。
1960年,父亲调到张家口,那是“口外”
,其艰苦可想而知。
有人劝母亲,留在北京吧,政策未必不允,而且,过些年父亲也就该退休,正好可以退回北京家中,何况北京有我,师专毕业,分配都在北京,正好母子相依,岂不面面俱到?母亲却绝无一分钟的动摇,她一听到调令,便着手收拾家当,随父亲到了塞外,在那里经历了“文革”
的洗礼。
其间该军校所有教员一律下放湖北干校,就有某些随军家属,提出自己有独立的户口,并非军校工作人员,要留下来安家,经动员无效,也只好安排。
这样后来军校彻底“砸烂”
时,一些教职工,反得以回到未下放的家属那里,生活条件较为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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