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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母亲照例绝不作此考虑,她又是连一分钟的迟疑也不曾有,坦然地随父亲上了“闷子车”
,一路席地而坐,被运到了湖北干校……对于母亲来说,夫妇是不能自动分离的,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也无论哪怕是暂短的分离可能带来某种将来的“好处”
,她都绝不考虑。
那真是无论花径锦路,还是刀山火海,只要一息尚存,她都要与父亲携手同行,在每个可能的日夜。
这是封建的“嫁夫随夫”
思想吗?这是“资产阶级的恋爱至上”
吗?或许,这仿佛老燕、劳燕双飞,是一种优美的本能?
把母亲的绝不能与父亲分离,与她对成年子女的绝对放飞,相合来看,现在我意识到,这样的母亲,确实很不简单。
或者,换个说法:这本是一种最普通的母亲,但,起码在我们现在置身其间的社会环境里,反倒不是那么普通了。
以我的“政治嗅觉”
,直到1966年春天,我还是万没有料到会有一场急风暴雨式的“无产阶级**”
迫在眉睫。
我在北京一所中学任教,当时不到24岁,却已经-有了近五年的教龄,教学于我颇有驾轻就熟之感。
中学是一个很小的天地,那时离政治旋涡中心很远,我除了教书,就是坐在学校宿舍里读书,写一点小文章投寄报纸副刊,挣一点小稿费,还有就是去北海、中山公园等处游逛。
姚文元那篇批判《海瑞罢官》的文章,一发表于上海《文汇报》,我就在学校阅览室里读了,心中有一点诧异,却也仅止是“一点点”
,其他老师似乎连阅读的兴趣也没有,谁也没想到那文章竟是把我们所有人卷进一场浩劫的发端。
我投给《北京晚报》的小文章,有时就排印在副刊的“燕山夜话”
旁边,但我既没有什么受宠若惊之感,更无不祥之兆,因此当几个月后暴怒的“红卫兵”
质问我为什么与“燕山夜话”
“一唱一和”
时,我竟哑然失声……
特别到照相馆去拍下这张照片。
当年22岁,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到”
了。
其实,惊心动魄的人生风雨即将来临,要经受的冲刷还很多很多……
在北京十三中的15个年头(1961—1976年)使我从幼稚走向成熟。
我永远珍惜中学教师这段青春期的经历。
在这古老的城市空间,我开放过自己青春的花朵……
背后是颐和园昆明湖中的石舫。
它永远在准备着启航,引逗出了一代又一代青年游客的遐想。
就在那个春天,我棉被的被套糟朽不堪了,那是母亲将我放飞时,亲手给我缝制的被子。
它在为我忠实地服务了几年后,终于到了必须更换的极限。
于是我给在张家口的母亲,写信要一床被套。
这对于我来说是自然到极点的事:那时我虽然已经挣到每月54元的工资,又偶尔有个五块十块的稿费,一个人过,经济上一点不困难,我偶尔也给母亲寄上十块二十块的,表示孝心。
我不是置不起一床新被套,但我不知道该到哪儿去买现成的被套,或者买白布来缝。
那是我难以考虑的,这种事,当然是问母亲要。
母亲很快给我寄来了包裹,里面是一床她为我缝制的新被套,但同时我也就接到了母亲的信,她那信上有几句话令我觉得极为刺心:“……被套也还是问我要,好吧,这一回学雷锋,做好事,给你寄上一床……”
这就是我文章开头所说的,与母亲的一次内心里的感情冲突,睡在换上母亲所寄来的新被套里,我有一种悲凉感,母亲给儿子寄被套,怎么成了“学雷锋,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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