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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叹。
再加上,他解放前在造纸厂有股份,解放初仍按时分红,公私合营后,还有定息,经济上的强大,使他供养两家人不觉吃力。
当下的社会里,人民对官员富商“包二奶”
深恶痛绝。
这种正义感是必须支持的。
但解放初虽然通过并推行了《婚姻法》,在一部分中共干部和统战人士中又确实呈现了复杂的婚姻状态。
那时候有位剧作家岳野创作了一部话剧《同甘共苦》,由孙维世执导搬上了舞台,表现的就是一位革命干部(舒强扮演),离开家乡包办婚姻的妻子(刘燕瑾扮演),穿越战斗的风云,在革命途程中和一位知识妇女(于蓝扮演)自由恋爱,共同生活,解放后他重返故乡,打算跟原配离婚,却发现那农村妇女已经在当地的革命进程中成长为一位可爱可敬的基层干部,于是,他和后来的恋人都陷入了两难境地,两位妇女之间也发生了许多难以避免的心理碰撞。
这部戏最后表达了一个引出激烈争论的主题,就是人们应该对革命引发的这类人的情感与人际关系的复杂局面,持宽容与互让的旷达态度,强调大家朝前看,同甘共苦再奔前程。
《同甘共苦》没演多久就演不下去了,因为它确实有悖于《婚姻法》的推广。
但我眼前的陈伯伯却把与上海原配大太太和北京后娶爱妻的“同甘共苦”
,一直活生生地持续着。
那阶段陈伯伯来我家做客,总是自己一个人来,从未带那位年轻的妻子和孩子来过。
不消说,我母亲从情感上,是完全倾向上海的那位陈大嫂的。
她们共同生活过啊。
当然,陈伯伯总自己一个人来,也未必是因为害怕携新夫人来会引出我母亲的不快。
他来,除了跟我父亲聊天享受友情,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就是“打牙祭”
。
那时候尽管陈伯伯收入不菲,但钱都归他的新夫人掌握,据说每月发给他的零花钱,仅仅二十元。
那位新夫人的厨师爷爷跟他们一起生活,但巧厨难为无料炊,新夫人为自己和孩子们前途计,必须储钱备荒,在伙食上十分俭省,对陈伯伯算很优待了,每顿饭专为他提供一份肉食,但陈伯伯嘴馋,哪里能够满足?于是,那阶段他几乎每个星期天都来我家,而我母亲,会在厨房里忙上几个小时,烹制出一满桌的佳肴,令他大快朵颐!
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开会期间,当中的休会日,陈伯伯也会来到我家。
母亲就笑他:“你那会议餐厅什么好吃的没有,怎么还来这里?”
他就老实回答:“原材料自然都属上乘,做出来确确实实没有你刘三姐的那么香啊!”
母亲并不谦虚:“那个自然。
我有秘法哩!”
但母亲的秘法烹制,往往要用很长的时间,她会从午后做起,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才能开宴。
我那时常常心里暗恨陈伯伯,都是因为他来,弄得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还不能开饭,有次陈伯伯似乎看出了我的烦躁不耐,就乐呵呵地说:“今天有两位最高级的厨师啊,一位是刘三姐不消说了,还有一位——听说过西方这句谚语吗:饥饿,是最好的厨师!”
母亲终于把头轮菜肴布上餐桌了,是若干精制凉菜,每只盘子里的菜,都像餐馆一样,摆放成悦目的形态。
于是爸爸斟酒,跟陈伯伯,往往还有另外一两个朋友,先喝起酒来。
而我,就还得再等候一时,才有热菜送来,可以就饭。
热菜往往很多,多到再来几位豪客也吃不完的程度。
那时候家里没有冰箱,剩菜是怎么妥善保存的,我从未关注过,现在想起来,不禁发愣。
记忆中的美味热菜:珍珠丸子、葱烧海参、香辣牛尾、豆瓣鲤鱼、麻婆豆腐、芙蓉鸡片、干煸四季豆、香菇烧菜心……甜味的则有枣泥烧白肉、拔丝山药,而每次少不了,也总是引得陈伯伯赞不绝口的,是家乡渣肉(米粉肉)。
大人们会大吃大喝一直到晚上十点钟。
餐后还要再沏香茶,倾心交谈。
那是一些多么惬意的日子啊!
那几年有时会一两个月不见陈伯伯身影。
他是出国援建造纸厂去了。
他肯定去过缅甸。
因为在我父母的遗物里有他所赠的,在仰光大金塔和大卧佛前拍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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