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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火药味论”
“时代精神汇合论”
“离经叛道论”
——《懒马的故事》放在这样的坐标系里看,即使不算“毒草”
,也属于“不健康”
的作品,所写的那位最后因一句激怒她的话而上吊的妇女,连“中间人物”
都够不上,活脱脱是个落后人物,作家写她干什么呢?既写了,就该抛弃,收进集子又为哪般?编辑部建议抽去,在当时的普遍认知环境里,是顺理成章的。
我们统观孙犁的作品,在他笔下,正面的、健康的妇女形象林林总总,令读者目不暇接,但是,孙犁不放弃对其他各类生命现象的观察、描摹,从“懒马”
到大器到小满儿……这正是孙犁与人类其他各族群里的杰出作家相通之处。
抽去的另一篇《一别十年同口镇》写于1947年5月,是篇散文。
所写的是作者所感受到的十年间同口镇的变化。
这篇散文在《白洋淀纪事》初版里虽然收入,结尾却被无奈地改动。
2000年三版时抽掉的三篇全数回归,《一别十年同口镇》的结尾也恢复了原始面貌。
当年为什么先硬改结尾,后干脆抽掉?原结尾的那段文字便成了我们研究中国新文学进程的宝贵个案。
孙犁原发时写的是:“进步了的富农,则在尽力转变着生活方式,陈乔同志的父亲、母亲、妹妹在昼夜不息地卷着纸烟,还自己成立了一个烟社,有了牌号,我吸了几口,确实不错。
他家没有劳动力,卖出了一块地,干起这个营生,生活很是富裕。
我想这种家庭生活的进步,很可告慰我那在远方工作的友人。”
作家以平实的文字真实地记录下见闻,抒发出自己真实的感情,究竟犯了什么天条?现在当然憬悟,孙犁当时的思想感情,是对新民主主义的认同与揄扬。
新民主主义,现在回过头来看,不是很适合中国国情么?
当下的写作者,多有讲究“接轨”
的,与市场接轨,与网络接轨,与动漫接轨,与各种文学奖项接轨,与西方文学潮流接轨……这些接轨,我以为都无可厚非。
但是,再读孙犁,就觉得他那一辈作家里,像他那样,与真实的生命存在接轨,与真实的大地呼吸接轨,与内心真实的感受接轨,最后,无形中也就与人类总体文明接上了轨,其遗产,到今天,于我们后来人,仍有启迪作用。
8
1978年1月重版《白洋淀纪事》时“遵照编辑部建议”
抽去的三篇作品里,有篇幅颇长的小说《钟》。
这篇在《白洋淀纪事》集子里非常出彩的小说,为什么编辑部那时候建议抽掉?他们的顾虑是什么?
孙犁1956年初夏完成《铁木前传》后,就抱病挂笔了。
我们再也看不到《铁木后传》。
身体有病,是实际情况,但面对阶级斗争的弦越绷越紧,写作的路子越来越窄,心里是否也不舒服?可以想见。
到1966年夏天以后,好几年里,除了极个别的作家作品尚能孤零零地幸存,人们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文艺生活只能是看“革命样板戏”
。
“样板戏”
开始是八个,后来陆续有所增添。
到文革后三年,形势稍有松动,开始允许在江青直接指导审查之外,按“样板戏”
的创作原则写小说、拍电影、排舞台剧,涌现出不少作品,因此,那种“**里只有八个样板戏一个作家”
的说法,因为是“极而言之”
,就并不精确,需要有人对“文革”
后期的文学艺术创作作一番客观、理性的梳理。
现在有一种倾向,拿文学史来说,往往把“文革”
说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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