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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周惟昌是新任县令。
杀了他,才显得新朝不护短。”
何文正看向那人。
“若为了显得不护短,就把证据不够的罪也压给他,那不是新法,是换一面旗再办旧案。”
他命人公开追缴涉案批次,不碰正常盐货。
百姓买盐的队伍没有断,仓外的车仍在走。
周惟昌则被带回候审,允许递交申辩和证人名单。
当日午后,周惟昌真的递上三名证人。
第一人是县丞,证明县令上任后曾下令清查旧引。
第二人是盐商,说木匣里的兑付抄件是送去请县令代兑,不是分赃。
第三人是周家老仆,声称木匣一直放在书房,任何人都能碰。
围观者又骂起拖延。
何文正却让三人分别陈述,不许彼此听见。
县丞拿出的清查公文确有其事,日期还在第一次支盐之前。
这证明周惟昌一开始可能真想整顿盐务。
盐商所说的“代兑”
也并非绝无可能,因为不少地方官会托熟人换取现银。
可第三份证词出了裂缝。
老仆说木匣从未离开书房,门房却记得送茶那日,周惟昌亲自让所有人退下。
更要紧的是,兑付抄件背面有一小块干盐结晶。
老盐工只从颜色和杂质判断,它可能来自废窑封袋用过的卤水。
这个判断不能单独定罪,却让抄件与那批私盐多了一处需要解释的接触。
何文正又让人把县丞的清查公文贴出来。
“这张公文是真的,也说明周县令不是从上任第一日便准备贪盐。”
有人不解:“既然后来贪了,何必替他说这句?”
“因为真账不能只在有利时才算真。”
这一句话传到仓外,几名原本不肯作证的车夫终于进了公堂。
他们怕的不是县令,而是案子办完后盐商报复。
何文正命人把证人住处和家属名单另行封存,只在公开卷上写证词,不写藏身之处。
两名车夫因此补出废窑第二个出口,也找回一只被扔进沟里的空钱袋。
钱袋内层缝着盐商字号,外层却盖县衙采买印。
县衙账上没有这笔采买,盐商账上则记着一笔数额相同的“修桥捐”
。
银流、实物和文书由此完全扣住。
许书吏的责任也被重新划了一次。
他确实受胁,可在家人被救出后,仍隐瞒自己改过第二次领盐的时刻。
何文正没有撤去保护,却把这次隐瞒记入量责。
许书吏伏在地上哭,说自己怕一开口就和县令同罪。
“同做一件事,不等于同一份罪。”
何文正说,“可受胁也不是一张把所有行为抹掉的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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