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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友悄悄查访,果然在河北沧州找到了一户佃农的遗孤,严冬友便以自己的名义接济了些银两,安置了她们母子。
三个月后,听说那东家在自家院子里走着走着,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没等郎中赶到就断了气。
严冬友把这事记在自己的《侍读笔记》中,说:“冥司之公务,比阳间更勤勉;阴律之森严,比阳间更无私。”
---寒来暑往,吕鬣的官越做越大,一直做到了按察使。
他每到一地任职,必先审积案,凡枉死的、冤屈的,一律重审昭雪。
说来也怪,他审案的时候,公堂上的烛火从不摇晃,哪怕外面狂风暴雨,堂里的烛焰也是笔直的。
更怪的是他的头顶上隐隐约约有一股热气升腾,好些衙役都亲眼见过。
有位退下来的推官私下跟吕鬣说,吕大人审案时身上的味道不太对——不是人味,是一种干燥的、暖烘烘的、说不清楚的气味,像马匹在大太阳底下晒过的味道。
吕鬣听了只是笑笑,不答话。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有个捕头亲眼看见吕大人独自站在衙门后院的马厩边上,穿着一件薄薄的旧袍子,站在雪地里,对着那几匹正在吃草的马自言自语,说了半天。
捕头壮着胆子上前问安,就听见吕大人对一匹瘸腿的老马说:“你下一回做人,投胎去山西太原府,姓王的那户,家里虽不富裕,但为人忠厚,比在别处强。”
捕头第二天仔细一看,那匹瘸腿老马身上干干净净,鬃毛梳得纹丝不乱,像是刚被人打理过。
捕头把这事告诉了同僚,同僚说有一夜路过吕大人书房,见吕大人伏案写字,可烛光把人影子投在墙上,分明是两撇往上翘的耳朵轮廓,像一匹马的侧影。
同僚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恢复了正常。
这事传出去,幕友替吕鬣不平,说衙役们嚼舌根。
吕鬣却不提,只在自己的案头压了一张纸条,用工楷写着四个字:知恩图报。
后来有一年清明,京郊出了一桩怪事。
城南有一片乱葬岗子,专门埋无主尸首的,那年春天不知为何夜夜传出马嘶声。
附近居民吓得纷纷搬走。
地方官上报到按察司,吕鬣带人去查看了一次,还没走到乱葬岗子,远远就看见白花花的雾气中站着一排马匹,一色的高头大马,昂首挺胸,像仪仗队一般列在两旁。
可等他走到跟前,雾散了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的荒草和半埋在土里的几具马骨。
老百姓猜说是吕大人前世的同族来接他来了。
吕鬣理也不理这些传言,只命人把那些马骨收拢起来葬在朝阳门外,立了一块碑,碑上只镌了两个大字:义骨。
又过了几年,吕鬣去世了。
死的时候是冬天,那天韩城、绍兴、北通州三个地方同时下了一场大雪,据说有人看见一匹花白的长鬣马踏雪而来,走进吕家大院就不见了。
吕鬣出殡那天,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匹小马,花白毛色,鬃毛又多又长,站在送葬的队伍最前面,怎么赶都不走。
人们想起吕大人的前世之说,就让它领头走。
一路上那匹马垂着头,走路不紧不慢,蹄声笃笃的,像是认识这条道。
沿途的百姓看见了,都说神了,跪了满满一条街。
送葬的人把棺材扛到了坟地,那匹小马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打了三个响鼻,转身跑进了山沟,从此再没有人见过它。
葬在朝阳门外的那堆马骨边上。
吕鬣的墓碑上按照他生前遗愿刻的碑文,不提官职功名,只有八个字:义马归根,清风满鬣。
---题外记:民国三年,北通州有个叫陈福生的老人,自称是陈守德的曾孙,家里还供奉着一幅发黄的义马画像。
他说陈家世代不养马,但从不吃马肉。
每年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时候,也要在门外的拴马桩上摆一碗黄豆、一碗清水。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曾爷爷的命是马救的,我曾奶奶的命也是马救的。
我曾爷爷说,养恩大于天,马都懂的道理,人不能不懂。”
:()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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