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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鬣到任第一天就遇上一桩积案:城外马家堡的一个佃农,被马家的大管家马彪活活打死,只因为佃农的一头驴跑进了马家的麦田。
这案子在县衙压了一年多,换了三任知县都没人敢审,因为马家堡的马老爷在西安府里有人,连巡抚都让他三分。
吕鬣接了状纸,第二天就传马彪到堂。
马彪带了二十多个家丁,骑着高头大马闯进县城,满街人都吓得关门闭户。
马彪到了县衙门口,大咧咧地往堂上一站,正要开口,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县衙大堂的地砖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缝,从里面冒出一股阴风,冷得人直打哆嗦。
马彪低头一看,脚底下分明有一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水,水里映出一匹高头大马的模样,马蹄上还绑着黄符。
马彪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地砖缝里冒出来的凉气,顺着裤腿往上窜。
马彪原本是西北道上出了名的横人,年轻时在刀尖上舔过血,此刻却牙齿打颤,不由自主地趴了下去——不是跪,是趴,全身发抖,像筛糠一样。
吕鬣坐在堂上,一字一句地把案情念完,人证物证一样不少,判词写得清清楚楚,最后“啪”
地一拍惊堂木,判了马彪斩监候。
消息传开,韩城县百姓奔走相告,都说吕青天是包公再世。
马家上下不服,连夜派人去西安府搬救兵,可马家出城的人还没到西安,就在路上翻车死了两个,全是平白无故马惊了。
又过了几天,马老爷的大儿子忽然得了一种怪病,一闭上眼睛就梦见一匹花白的长鬣马站在床头盯着他看,什么也不说,就是盯着。
马家大少吓得魂不附体,请了三拨道士和尚做法事都没用,最后自己跑到韩城县衙,跪着恳请吕知县开恩。
吕鬣问清缘由,叹了一口气,让他在城隍庙做一场水陆道场,超度那些被马家害死的冤魂。
大少老老实实照做了,大宴三日,做了七天的法事,马家那怪毛病才自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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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韩城富户豪强人人自危,再没人敢轻易欺压百姓。
吕鬣在韩城任上坐了七年,修桥铺路,设义学,建粮仓,把个韩城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百姓送了他一块匾,上书“义马清风”
四个字,说是取了前世义马、今世清风的意思。
这块匾挂在韩城县衙大堂正中,直到后来吕鬣调任陕西道监察御史离任那天,百姓沿路相送,有人发现,那县衙门口的拴马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马鬃般白花花的毛发,风一吹飘飘扬扬,像是给吕老爷送行似的。
---吕鬣离任后回京述职,借住在严冬友的宅第。
一天晚上,严冬友去吕鬣房里下棋,忽然见面色发白、冷汗涔涔,问他怎么回事。
吕鬣说:“我刚从冥府走了一遭回来,浑身没力气。”
严冬友惊问其故。
吕鬣说,他这回到冥府,遇见了那个当年给他判词的白胡子判官。
判官说,他转世后在人间的任期已满,阴司缺人,要调他去做阴间的巡察使,专管人间冤狱积案。
严冬友听了将信将疑,可第二天一早,发现枕头被汗水浸透了。
此后吕鬣就经常“过阴”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半夜,说去就去,去时如死去一般,脸色铁青,脉搏微弱,但身上始终是温的。
家里人和衙役都不敢动他,只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快则一炷香,慢则一两个时辰,吕鬣便会醒来,醒后精神如常,只是肚中很饱,说是受了亡灵的斋供。
过阴回来,吕鬣有时会记下一两件案子,有时闭口不提。
有一回他回来后面色很不好看,严冬友再三追问,他才叹了一口气说:“今晚在冥府审了一桩阳间的冤枉案子。
死者是个佃户,生前被东家诬告偷盗,活活吊死在牢里。
结果那东家上下打点,阳间的官判他无罪。
阴司已经发了拘捕文书,不出三个月,那东家就会暴病而死。
只是可怜那佃户的妻儿,在阳间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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