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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掖县有个读书人,姓彭名兆麟,二十出头便病死了。
他姑丈杨继庵是县里的增广生,没几年也下世去了,这事暂且不提。
且说直隶高密县有个胡邦翰,他二哥常年在辽东做皮货生意,一走七八年杳无音讯,家中老母日夜牵挂,胡邦翰索性雇了条船,过了海峡往辽东寻兄。
到了辽东地界一打听,才知道二哥三年前已病故,连尸骨都葬在了当地义庄。
胡邦翰悲痛之余料理完后事,带的盘缠却已所剩无几。
正发愁间,在集镇上碰见一个姓彭的年青先生,自称在乡下开馆教书,正缺个帮手管账打杂,管吃管住不说,每月还给几钱碎银子。
胡邦翰喜出望外,满口应承下来。
彭先生的书馆设在离集镇二十里外的一处老宅院里,青砖灰瓦倒也齐整。
说来奇怪,这书馆白日里热热闹闹,一到天黑便静得怕人,除了彭先生和胡邦翰,再没第三个人进出。
彭先生待人温厚,每日白天教几个蒙童,晚上便与胡邦翰对坐闲谈,说到兴起便研墨铺纸写几行字。
可有一桩让胡邦翰心里犯嘀咕:他来书馆两月有余,从未见彭先生走出院门一步,问他缘故,总说腿脚有旧疾不便远行。
院门也奇怪得很,上了三道锁,钥匙全在彭先生身上。
更奇的是,书案上那些纸张,字迹倒与寻常笔迹无异,可铺在案上久了,清晨去看,纸面上结着薄薄一层霜——那可是盛夏六月天。
这一日胡邦翰收拾了行装,对彭先生说离家太久,该回去赴郡试了。
彭先生挽留了几回,见留不住,只好说:“我已写好了家书托人带回去了,你若路过掖县,只消替我传个口信,就说我在辽东平安,不必挂念。
此去掖县途中百余里,我姑丈杨继庵在那边开馆,你顺道替我问个好。”
胡邦翰都应了。
次日清早动身,彭先生送他到院门口,递上一双新纳的布鞋,又取出那件蓝布夹袍替他披上,说北地早晚凉,路上御寒用。
那双布鞋底子极厚实,鞋面上走线细密匀称,一看便知是手巧之人所做。
胡邦翰再三道谢,上了路。
走到傍晚,正寻住处,远远见一处道观隐在松林之间,殿角悬着铜铃,山风过处叮咚作响。
胡邦翰正要上前叩门,忽听身后有人低喝:“施主且住。”
回头一瞧,是个游方道士,青布道袍,手持拂尘,面色清癯,自报法号“云机”
,在三清门下修行已有数十年。
“贫道途经此地,正要往那碧霞元君的行宫去。”
云机道长看了看胡邦翰的脸,“施主,你身上的气味不对。”
胡邦翰心里咯噔一下。
云机道人从袖中摸出一道符纸,也不多说,提笔在符纸上画了几道,递给他:“此地往掖县还有百余里,施主路上若遇古怪事,这道符贴身带着,紧要关头能护你一命。”
说完飘然而去,身影没入暮色之中。
胡邦翰将信将疑地收好符纸,当晚在道观借宿,次日继续赶路。
大约走了两日,在一个叫做柳河铺的镇子上,果然寻到了杨继庵的学馆。
那杨继庵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说起话来倒是一团和气。
胡邦翰把彭先生的问候带到,杨继庵只是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悲。
临别时,杨继庵忽然拉住胡邦翰的手腕,低声说道:“我那侄儿在辽东多蒙你照应,老朽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你回掖县之后,切莫与人提起见过老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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