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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幼稚。
幼稚得不像晏无归会说出的话，宿悬猛然回过头，她宁可相信晏无归其实被夺舍了。
没怎么说过话的人，连道歉都这样不合时宜与笨嘴拙舌。
“我没有，”
宿悬用手背将泪水抹净了，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晏无归将多余的情绪都抹掉了，“师姐不必谢我，本应当如此。”
她迫不及待地终止了这个话题：“师姐何时醒的，方才我与医师的话，师姐听了多少？”
“所有，”
晏无归坦然道，“我只是身体无法醒来，灵识却清醒着。”
“好，”
宿悬点点头，刻将话题引到与她二人私事无关的领域上来，公事公办地问，“师姐若还记得，可以将姑苏的现状告知于我，我稍后转告宗主。”
晏无归静静看着她，道：“可以。”
总的来说位于姑苏的地狱门中最近涌出的魔物数量逐渐减少，应当不久后就会彻底关闭，姑苏的战况暂时安定下来，建议宗门多在其他地区设防。
“既然情况已经接近安定，那师姐为何一人……重伤归来？”
还是没能掩饰住话语中的颤抖，宿悬仍旧为之感到后怕，但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在她需要向宗主禀明的范围里。
“昨日入夜后，我于帐中听闻一阵奇异的动静，遂外出查探，”
晏无归说得断断续续，但好在表达的意思完整，“却闯入一片诡谲的雾中，与不明魔物在雾中缠斗。”
“它应当想将我引开，可我无意恋战，眼见距离营地过远，我便欲撤回。”
“此时我才发现距离与方位的探测在雾中失效了，”
晏无归沉重地道，“我感知不到魔物的灵力波动，在雾中多次被它偷袭得手。
而当雾散去时，我已在千里之外，月华宗成了离我最近的据点。”
“什么？”
宿悬惊得低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只是两地相连的传送阵法呢？也不一定就是空间系的术法。”
晏无归：“我并未感知到阵法运转。”
她表现得太过冷静，反而显得宿悬并不沉稳，过于一惊一乍。
宿悬站起身，说：“我立刻去禀明宗主。”
晏无归：“你……”
“夜已深，师姐带伤赶路，伤了经脉，还是早些歇息吧，”
宿悬极快速地道，“宗门的事，宗主应当会处理好的。”
晏无归还想说什么，她仍静静看着宿悬，后者却仿若被这道视线灼烧一般匆匆别开眼。
她垂着目光，替晏无归掖了掖被角，提着灯逃离似的溜掉了。
与晏无归成婚后的住所选在天机峰，是以面见宗主不需要飞十分长的路。
宿悬在空中小心护着灯火不叫它熄灭，不知为何今夜星月皆暗，云层遮掩之下似乎将整片大地都吞入黑暗之中。
她有种没来由的预感，倘若手中提着的灯熄灭，她也会陷入层层迷雾之中，就像晏无归描述中的那一天一样。
殿外的仙侍让她稍候一会儿，并为她端来一盏酽茶。
宿悬往日总闲太苦，今夜却英勇就义般端起来喝了一口。
果然还是很苦。
刻在骨里的习惯与印象无法改变，正如她与晏无归原本的生活轨迹像两条平行线，命运却同时改变了两条线的走向，让她们在某一处相交，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决绝的分离。
倒不如从来都维持着相同距离的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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