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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常宁早起前去军器监上值，一路上都一路心神不宁，想着该怎么和若竹交代，她在豫王府上虽说是一时情急嘴快，可成亲毕竟不是儿戏......
“裴宁！”
行至顺天门大街时，熟悉的轻快的声音自耳后传来，王若竹快步追上来，拍了拍常宁的肩膀，“你发什么呆呢，喊你好几声了都不理我。”
“若竹，”
常宁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思虑，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今日怎么来这么早？正好我有点急事想和你说。”
王若竹家离军器监比常宁要远一些，平日里上值也比她晚。
常宁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提昨日豫王问起她的事，便见她忽然一副忸怩羞赧的姿态，微微红着脸，对着自己的袖口揪来揪去，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她这般反常，常宁忍不住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说了你别太惊讶哦......”
常宁失笑，随口打趣道：“除非是你定了亲事，旁的事可惊不到我。”
话音刚落，王若竹眼波骤然慌乱，磕磕绊绊道：“你......你怎么猜到的？”
这下常宁也是愣了半晌，盯着王若竹看了许久确认不是在开玩笑后，不自觉低呼出声：“你说什么？”
顺天门大街上来往的官吏听见动静一时皆侧目，王若竹连忙拉着她避到街角，窘迫道：“裴宁你小点声！”
常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压下惊诧，捂着嘴小声问：“定了哪家的公子呀？相貌如何？品性如何？可有官职在身？”
王若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你认识的。”
常宁挑了挑眉，心里有种预感，迟疑片刻道：“不会是......卢子安吧？”
王若竹抬手挠了挠耳后，点了点头，轻轻“嗯”
了一声。
一瞬间，常宁心里的石头骤然放下，悄然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此前她担心了一路，却没想到情急之下搪塞豫王的话竟成了真。
“不过，你们怎么突然就......那日在鼎丰楼你不是还说什么，权宜之计，嗯？”
常宁勾上王若竹的肩膀，没忍住出声调侃。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王若竹撅了撅嘴，“昨日直接就跟着卢夫人上门提亲来了，我爹娘觉得他挺好的，就问我怎么想，我想着总不能真等我爹娘给我挑一个不认识的人盲婚哑嫁了吧，至少卢少卿与我还算有过一些来往，他又与你和你二叔相熟，品性应当是不差的，而且......”
“而且什么？”
王若竹垂下头捂了捂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而且我觉得卢少卿长得还挺好看的。”
常宁想起卢子安那副总是如桃花一般粉俏的打扮，忍着笑点头：“原来你喜欢那样的，早说嘛，那样我早就可以介绍你俩认识了。”
“谈不上喜不喜欢啦，就是......就是觉得还挺好的，哎呀不和你说笑了，该上值了，等定了婚期我再给你下帖子。”
“好嘞，那我就等着吃你们的喜酒了！”
王若竹挽上常宁的胳膊往军器监走去，边走边问：“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急事要和我说吗？”
常宁脚步微顿，思索了片刻，既然王若竹与卢子安的婚事已定，那她与豫王来往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什么，我也就是想问问你亲事谈得如何了，既然谈好了我就放心了。”
王若竹点了点头，不疑有他，二人并肩走入军器监官署。
案几之上，铺展着半月来赶制的大型火铳炮管草图。
常宁先前将炮管设计的部分交给了王若竹，没想到她的效率会这么高，不到半月便将这门大型火铳的炮管的草图画了出来。
常宁俯身，仔细看过每一处标注，尺寸、壁厚、管口比例一一清晰列明，很是细致，几乎挑不出什么大的错处。
王若竹坐在一旁，目光随着常宁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在图纸上移动，神色忐忑又期待，“怎么样？可用吗？”
“若竹，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天分？”
常宁忍不住惊叹。
“你莫要取笑我，快跟我说说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王若竹瞟了她一眼，抿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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