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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没有急着回应。
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另一沓文件，向审判长示意：“审判长阁下，我方还有一份补充资料需要提交。”
审判长点头示意她继续。
律师将文件递给法警，同时将其中一页的扫描件投到了屏幕上。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组织架构图和管理人员名录。
从上到下，名字、职务、权限范围，全部清清楚楚地列在表格里。
时间跨度是十五年。
律师的声音不疾不徐，“这份资料同样是从密室里拷贝出来的，请审判长阁下和在座各位仔细看一下，这份名录涵盖了实验室十五年的管理架构，从上到下，一个不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检察官，“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提到我的当事人。”
“更何况……”
她的嘴角讽刺的勾起，“十五年前，她才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她能干什么？”
检察官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伸手接过法警递来的复印件，低头翻了两页，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律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上前一步，声音骤然拔高：“从杀人案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所有媒体都在炒那间密室、那十七条人命、那个被我当事人枪杀的‘可怜老人’，但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任何一个机构，任何一个人，去追问过那间密室所在的地方是什么？”
她指向屏幕，指尖正对着那份组织架构图，“那间密室就在这个非法实验室的正中央，杀人案是这个实验室的果，而这个腐烂到骨子里的地方才是这一切的因，但所有人都在讨论果，却把因轻轻巧巧地绕了过去，这正常吗？”
她的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直直地指向检察官，
“检察官先生，您刚才质问我播放这些画面的目的是什么，那我倒要反问您一句，
“我的当事人今天拿出了目前首例关于这个非法实验室的真实资料，这些资料在此之前从未被公开过，而您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不是追问，而是忙着把所有视线重新拉回我的当事人身上。”
她的声音在审判庭里回荡，“您为什么这么害怕大家看见那个非法实验室？”
检察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握着文件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什么，又像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无话可说，他是不能说，因为一旦他张嘴反驳，就必须正面谈论那个实验室，而这正是我们的目的。
他看着我的律师，终于明白我们今天打的牌是什么了。
而我靠在被告席的椅背上，垂下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检察官咬着牙骤然起身，他知道我们要打什么牌，他绝不能看着我们将它顺利的放在牌桌上。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思路依然清晰，“视频证据极易伪造！
辩方无法证明这份资料的来源和真实性！”
“当然可以！”
律师转过头看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检察官先生，我需要提醒您，我的当事人是在密室里拷贝到这些资料的，而军警在查封实验室时，同样查抄了密室里的一切资料，如果您质疑我这一份的真实性……”
她的声音顿了一顿，目光如炬，“完全可以用军警存档的那一份来做比对。”
检察官没有说话。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一帧一帧地推进，每一个新画面出现的时候，旁听席上就会爆发出一阵新的声音，惊讶、不安、难以置信的低语。
我坐在这里，听着那些声音，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上那些血腥的场面我早就看过了，甚至是在离自己不到几米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的。
那时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对着发亮的手术台，从头看到尾，没有任何表情。
但此刻，在法庭的灯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我不能再没有表情，毕竟当时哭也没用，而现在……很有用。
于是我垂下眼，眼眶红了。
我轻轻开口，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能让人一瞬间全都看过来。
“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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