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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存正则笑道：“民意是可以被左右的，陛下毋需为此烦恼，您最好当做不知道此事是陈国公所为，对他赏赐一番，对外就说是陈国公对这些流言感到十分惊恐，您特地安抚他，让他不要再去相信那些流言，您觉得这样如何？”
刘衡仔细一想，就反应过来了，如果他按照沈存正说得那样做，就说明他心知肚明流言是假的，而且丝毫不在意，反而如果他表现地很恐慌，甚至派人去监视刘徽，难免被人认为是心虚。
他连连点头，“还是沈相公老成，我这就让韩王回府，改为秘密监视，再对陈国公赏赐一番，这样，那些有心之人的算计就要落空了！”
刘衡吩咐完王敬安去给陈国公送赏赐，又开始试探沈存正，“正如沈存正所言，陈国公一向是个冲动的性子，只是他这样成日闹事，难免对朝政也有影响，此风波过去后，我都不知道该拿陈国公怎么办才好了。”
沈存正手中茶杯一顿，对刘衡道：“看在陈国公和您是手足的情况下，您已经对他多次优容了，如果他还要作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为了天下安定，当放下手足之情，诛之！”
其实废襄王毕竟曾经是他的弟子，沈存正总有几分不忍心，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如今皇帝手上缺人，舍弃一个弟子，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换取皇帝的信任，这对他来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刘衡不由得看了沈存正一眼，见他眼神坚毅，瞬间懂了，沈存正今天是来投诚的，他笑了笑，被他冷落这么多年，沈存正终于学会识趣了。
他可太想杀了刘徽了，一则刘徽曾被默认为储君多年，二则他没少欺辱过自己，还有当初阿姐的一箭之仇，他知道，阿姐顾念方德妃养育之恩，对刘徽始终下不去狠手。
可他对刘徽只有除之而后快的痛恨，之前阿姐不同意，沈存正也不赞同他处死同胞手足，他束手束脚，不好动手，现在他有了正当理由杀刘徽，他可以先斩后奏，先杀了刘徽，再告诉阿姐，阿姐可能会难受几天，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君臣二人有了默契，刘衡高兴之余，又命人从御药院取金丹赐给沈存正，“这还是你推荐的道士，他医术很高明，吃着十分不错。”
沈存正接过盒子，先帝吃丹药，是为了广御嫔妃，当今则畏惧皇后，后宫不得进幸，吃丹药就为了熬夜处理政务，他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药三分毒，陛下处理政务，也不能急于一时，还是要注意龙体啊。”
刘衡则无奈苦笑，“朝政繁忙啊，还有废襄王虎视眈眈，现在都还有拎不清，给废襄王求情的，朕想少吃几颗也不行。”
他少年时，不知道为何先帝总是瞻前顾后，有很多非常好的政策，他都听信臣子劝告，半途而废了，现在他懂了，大臣们也不是真的像书上写的一样听话，总是有自己想法的，不能满足他们的利益，他们甚至敢煽动舆论，说他得位不正，他岂敢多歇息？
“陛下胸怀天下，日夜辛劳，老臣实在是自愧不如，只能尽心辅佐陛下，盼着陛下新政得成，将来流芳千古，后世瞻仰！”
刘衡点点头，“若真有那一日，我自然也会把相公的牌位送入名臣堂，受皇室子孙香火。”
——
“你这个主意实在是不好，如今中京流言泛滥，甚至危及了陛下的名声，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冯建功正对着薛照月懊悔。
薛照月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皇帝要实行方田均税制，中京勋贵已经有两家满门抄斩，七家夺爵了，他们找上皇后，皇后也置之不理，还不提各州府对抗新政被就地处置的士绅，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让刘徽发难会有这么好的后果。
冯建功自己也带着人帮皇帝抄过家，他是怕皇帝真的被撵下台，将来自己也会被清算，薛照水也和冯建功一起去抄家了，可他早就不在乎生死了，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为照水报仇，要是能把这些人一起拖入地狱，哪怕他一起死了，在断头台前，他都能笑出声来。
“你怕什么，陛下不是解决地很好吗，大不了咱们不帮着刘徽传流言就是了。”
恐怕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帮忙了，多得是人想通过刘徽迫使皇帝放弃新政呢。
冯建功也知道此时后悔已经晚了，最重要的是扫清收尾，别让皇帝发现是他们在煽动刘徽。
门外突然传来禀报，“公爷，二姑爷来了，说要接二小姐回家，老爷请您去前头陪客呢。”
“哦，知道了。”
冯建功答应一声，许延光的到来，稍稍打断了冯建功的焦虑，他看了薛照月一眼，“你是要走，还是留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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