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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面露骇然,瞳孔骤缩,看向周禄的眼神,如同见了厉鬼一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敬之谢公。
这个名字,已经在朝野上下被尘封了整整十几年。
十几年前,谢敬之为当朝大儒,屡次上书弹劾张氏世家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触怒了当时已是太傅的张从安。
短短一月之间,一封伪造的通敌叛国密信被呈至御前,信中言辞凿凿,附带着数份“人证”
的供词与“物证”
的文书,看似天衣无缝。
谢敬之被当即打入诏狱,任凭他如何辩解,都无人肯听。
狱中酷刑加身,他被屈打成招,最终以谋逆大罪论处,判满门抄斩。
谢家满门七十三口,上至耄耋老人,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刑场之上,血流成河。
昔日声名赫赫的书香世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百姓扼腕,朝臣叹息,却无人敢为谢家说一句公道话,满门忠良,最终落得个蒙冤惨死的下场。
此案当年被定为铁案,白纸黑字,无人敢翻,无人敢提。
但凡有一人替谢家说一句公道话,或是察觉出案件疑点,皆被张从安以同党论处,或贬谪流放至蛮荒之地,或暗中诛杀,尸骨无存。
十几年下来,朝野上下早已噤若寒蝉,谢敬之三字,成了无人敢触碰的禁忌,连提及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祸上身。
而此刻,这桩尘封十年的惊天冤案,竟被一个苟延残喘的从犯,在诏狱刑讯台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掀了个底朝天!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投向主审官陈景殊。
他立在那里,身姿如松,明明是最年轻的主审官员,不过二十余岁,周身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冷寂。
他生得极清俊,眉目隽秀,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紧,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始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分毫,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无人知晓,这位主审官,正是十几年前谢家灭门案中,唯一侥幸逃出生天的谢家遗孤。
当年谢家遭难,他不过六岁,尚是懵懂孩童,在狱中高烧不退,被一死童替换了出来拼死送出京城,遇到了如今的养父与养姐。
这十数年隐姓埋名,卧薪尝胆,改名换姓,苦读诗书,日夜不辍,从蒙童到秀才,从举人到进士,一步一个脚印,凭借一己之力科举入仕,又步步为营,只为有朝一日,能手握权柄,重查旧案,为父亲谢敬之,为谢家七十三口冤魂,沉冤昭雪。
周禄那一句话,如一把淬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角落,瞬间戳破了他压抑十年的所有隐忍。
陈景殊周身气息骤然冰封,寒气彻骨,仿佛连他身侧的空气都被冻得凝结成霜,连悬着的烛火都似冷了几分,明灭得更加剧烈。
张从安。
这三个字,从不是寻常姓名,而是刻入他骨血、烙进他灵魂的血海深仇。
是他十数年每一日午夜梦回时,咬牙切齿念着的仇人,是他撑过无数个黑暗日夜的执念。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无怒无悲,没有嘶吼,没有崩溃,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周禄所言,不过是一件与他毫无干系的寻常旧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五脏六腑,早已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恨意和痛楚绞得粉碎。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指尖被掐得惨白无血,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控制不住地轻颤,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是十年隐忍一朝破堤的失控,是血海深仇终于露出端倪的狂喜与剧痛交织,在他的胸腔里翻涌、激荡。
十年隐姓埋名,十年卧薪尝胆,十年忍辱负重。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张从安拉下神坛、让谢家冤案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他以为这机会会来得极难,会需要更久的时间,或许要十年、二十年,或许要付出更惨痛的代价,甚至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却未曾想,竟在这样一个深夜,在诏狱刑讯台前,被一个苟且偷生、油尽灯枯的从犯,硬生生爆了出来。
陈景殊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掩去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那阴影之下,是滔天的恨意,是隐忍的痛楚,是终于得偿所愿的激动,是复仇在即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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