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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自行车链条摩擦的“嘎吱”
声,和悠悠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西贝紧紧抱着女儿,坐在自行车后座,身体随着车的颠簸而摇晃,心却像被浸在冰水里,不断下沉。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儿在轻微地抽搐,小身体烫得吓人。
她只能一遍遍徒劳地低语:“悠悠不怕,妈妈在,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儿童医院的急诊室,无论多晚,似乎永远灯火通明,永远拥挤不堪。
咳嗽声、哭闹声、大人的安抚声、护士的喊叫声混作一团,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呕吐物和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
长椅上、角落里,挤满了抱着孩子、满面焦灼的家长。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疲惫、恐惧和无助。
挂号,排队,看医生。
听诊器冰凉的触感,医生快速而严肃的询问,然后是开单、付费、拿药、做皮试……悠悠的小手,因为反复静脉注射,已经很难找到完好的血管。
护士常常要在她的小手、小脚甚至额头上寻找下针的地方。
针头刺入的瞬间,刚开始那几年悠悠会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身体因恐惧和疼痛剧烈挣扎。
西贝和甘英嵘,一个负责死死按住孩子的身体,一个负责固定住打针的部位,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只能别过脸,咬紧牙关,听着那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自己的心。
但慢慢的小悠悠习惯了这些注射,也知道看病是为了自己早点好,所以勇敢的都很少哭了。
然后,是漫长的输液。
悠悠的小手被绑在一块硬纸板上,以防她乱动滚针。
有时候悠悠昏昏沉沉地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西贝就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把女儿抱在怀里,小心地调整着姿势,让输液管保持通畅。
她不敢睡,要盯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要留意女儿有没有异常反应。
时间在消毒水的味道和周围孩子的呜咽声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深蓝,再到泛起鱼肚白……
一次急诊,往往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周,每个晚上都要来医院报到输液。
如果病情严重,或者病房正好有空床,悠悠就会被收治入院。
那对西贝来说,意味着更持久的战役:向单位请假(用她拼命加班积攒的调休),奔波于医院、家和单位之间,应对病房里其他生病的孩子和焦虑的家长,应对医生可能的病危通知(虽然经历多次,但每一次接到那张薄薄的纸,她的手还是会抖),应对无穷无尽的缴费单、取药、雾化、擦洗、安抚……
所以,在厂里,但凡有加班的机会,无论是节假日值班,还是临时有紧急生产任务需要医务人员留守,西贝总是第一个报名。
她加班的理由简单而直接:攒调休。
她的人缘好,无论之前在细纱车间、在筒摇车间、缝纫科、裁剪科、甚至在后来相对清闲的技术科室,都留下过勤快、肯帮忙的好名声。
现在到了医务室,她也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拿架子。
哪个科室需要帮忙整理健康档案,哪个老师傅腰腿不便需要上门打针,只要开口,她能帮就帮。
这份“好人缘”
和“苦干”
的形象,让她在需要频繁为悠悠请假时,领导虽然头疼,但也不好过于苛责。
同事们也多以理解的目光,默默分担一些她因请假而耽搁的工作。
只是,所有的理解和分担,都有其限度。
刘主任的警告,扣发的奖金,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她现实的冰冷边界。
除了常规的中药、西药,西贝还像个寻找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改善悠悠体质的希望。
各种民间偏方、道听途说的秘方,她都愿意一试。
她托在市第一妇婴保健院做助产士的老同学,搞来新鲜的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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