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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平跑了——这说明他们的动作被察觉到了。
要么是军中还有别的眼线给赵四平通风报信,要么是赵四平本人就是冯保安插在靖北军中的最高密探,知道周显出逃后京城方向必定会追查巡逻日志的涂改痕迹,于是提前脱身。
“他跑不远。”
萧玦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鹰嘴崖西北方向的克鲁伦河谷,“鹰嘴崖往北是北狄边境,往西是西域商道,往东是雁门关的巡逻范围。
他没往回跑,就一定是往北逃——想越过克鲁伦河投奔北狄骑兵。
秦烈,带两百精骑沿克鲁伦河两岸搜索,天亮前务必把人追回来。”
秦烈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帐外响起战马嘶鸣与骑兵集结的号角声,蹄声如雷滚过冻硬的戈壁滩,渐行渐远。
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清辞将那份被涂改的巡逻日志放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卷宗——那是柳明远从吏部带来的靖北军近半年所有斥候队的任务记录汇总,他翻到其中一页放在萧玦面前。
“不止赵四平。
过去半年内,雁门关斥候营中至少有三名斥候的巡逻记录被人事后篡改过。
涂改处对应的时间点分别是周显出逃、北狄骑兵在克鲁伦河北岸集结、以及西域商人驼队通过鹰嘴崖私市的三次关键节点。
改记录的人很清楚斥候日志上报兵部的流程,应该是军中的军需文吏。
三个人每次全都在篡改发生前以‘家中有事’为由调休,碰巧得太过头了。”
谢清辞点出卷宗上用朱笔圈出的三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附着了他们最近几个月的调休记录。
萧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这三个人全提了。
不管值不值得连夜审——挨个过筛。”
他随即补充了一句,“去年中秋前后调休的所有斥候,一并上名册,天亮之前我要全部核完。”
秦烈刚带兵出营追捕赵四平,萧玦便亲自带人在营中进行内部肃查。
雁门关驻军大营里篝火通明,中军亲卫队把守住各处营门,许进不许出。
一名军中文书很快被从中军偏帐带了过来,那文书膝下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面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属下……属下收了银子才改的。
对方是崔掌事,京里御药房的掌事太监。
他把每回巡逻日志送到兵部之前会给我一份草稿,让我在军中留档里把雁门关某一天某几个斥候的巡逻记录改成他给的字样,每次改完他给二十两白银。
但崔掌事死得太突然,后来就没人来送银子了。”
“今天上午属下还收到一封信让把赵四平调去鹰嘴崖——信是从关内方向送来的,封泥上盖着远通号的商戳。”
文书逐一供出了由他经手的被修改过的巡逻记录时间点和人名。
拿到这份供词后萧玦连夜传令全军,所有斥候日志一律由双人核签,任何涂改必须有正副两个指挥官同时画押才可生效。
孟稷奉命带人将全营所有巡逻记录、任务报告以及人员进出登记的原始档案搬回中军大帐,柳明远和萧玦军中的几名参事在灯下逐页核对至凌晨。
从存档册里挖出来的异常痕迹显示,早在三年前克鲁伦河截杀军需官之前,第一份被篡改的记录就已经悄然埋入斥候日志。
谢清辞将这些供词逐一收录进随身携带的密折草稿,同时对萧玦说道:“远通号的商戳出现在北境军营撬锁信里,沈家已经不必再查是不是通敌——他们直接把自己的商号当成敌营联络人在用了。
这几份涂改记录可以与郑经历的盐引清单、裴长庚账册并列为物证。
加上宫中炼丹房的硫磺弹丸和如意纹烙印,沈家瞒了这些年的事已经明明白白。”
萧玦将孟稷调来的斥候营旧档中“赵四平”
更早期的日志抽出来翻查。
赵四平入伍档案登记的高矮胖瘦与悬尸的体型数据至少有两处不符,而且他的原始调令签发人虽然是贺楼桓,但调令上负责复核的军前书吏已于去年病故。
“赵四平若在入伍之前就已经被换成北狄细作,这份调令的重新核发便成死无对证。
文书没有直接参与调令环节,却十分清楚怎么在留档中帮赵四平每次躲过排查——这说明调换新兵档案的事在赤枫隘还有其他人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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