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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七,北境,雁门关。
边关的风从腊月到二月从未停过,裹着漠北的沙砾与冰碴,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雁门关的关墙上插着靖北军的黑幡,幡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杆上的冰凌在正午的日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关墙垛口后每隔十步便站着一个裹着厚棉甲的哨兵,呵出的白气被风瞬间撕碎,眉毛和胡茬上结满了白霜。
谢清辞与萧玦在二月初五接到景和帝密旨后便立刻启程赶往北境。
随行人员精简到了极致——吏部这边只带了柳明远和四名经过乔装的谍报司护卫,靖北军由秦烈率八百精骑护送,韩琮留守西山大营代掌兵权。
一行人出德胜门后便换了快马,沿官道疾驰北上,沿途只在驿站换马不换人,两天两夜几乎没有合眼。
谢清辞骑在马上,将身上的玄色斗篷裹得更紧了些。
他在京城待了太久,已经有些忘了北境的风是什么滋味——不是京城那种穿堂而过的冷,是灌进骨头缝里的寒。
柳明远策马跟在他身侧,嘴唇冻得发紫,却一声不吭,只在马背上偶尔摸出怀里那只捂了一路也没捂热的酒囊灌上一小口。
越往北走路上的景色越荒凉。
官道两侧的田野渐渐被戈壁取代,枯草稀稀拉拉地戳在冻土上,远处贺兰山的雪线在灰蒙蒙的天际下若隐若现。
偶尔有驼队从对面走来,驼铃在风中叮叮当当,赶驼的人裹着脏兮兮的羊皮袄,见了玄甲军的旗号便远远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看。
萧玦始终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列。
他回北境后便换回了甲胄,黑盔黑甲黑色战马,大氅在风中翻卷如一面玄色的旗帜。
他骑马的姿态与在京城时截然不同——在京城他是收敛锋芒的亲王,在北境他是如臂使指的统帅,身后八百玄甲精骑的蹄声整齐划一,像一面移动的城墙。
二月初七傍晚,队伍抵达雁门关。
萧玦在关内靖北军中军大帐召集了留守北境的几个主要将领。
贺楼桓仍在赤枫隘养伤,代理军务的是副将孟稷,一个年过四十胡子拉碴的边军老卒,从萧正缨时代就在靖北军中效力,见证了鹰嘴崖从商道变战场、从互市变私市的全部过程。
他见了萧玦便单膝跪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才肯站起来。
当晚萧玦将军中所有人事调动的记录与斥候巡边日志一并交给谢清辞,两人在关墙脚下的石屋里摊开所有卷宗,开始逐条对照周显出逃前后的边境兵员动态。
秦烈带着几名亲卫守在石屋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石屋四面石墙厚逾三尺,只在高处开了一扇窄窗,寒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屋中唯一一盏油灯摇摇晃晃,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周显出逃前一天,雁门关西翼第三斥候队的巡逻日志上有一处修改——原本记录的巡逻路线是‘沿克鲁伦河至鹰嘴崖折返’,但最后四个字被涂改成了‘沿河十里即返’。”
谢清辞指着卷宗上被涂改过的地方,墨迹颜色与其他记录不同,显是事后另有人添改的。
“这一队斥候的队长是谁?”
萧玦接过卷宗,对着灯光细看。
“赵四平。
靖北军斥候营第七队,资历九年。
三年前从赤枫隘调来雁门关,调令签发人是贺楼桓。”
谢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份誊抄的人事档案放在桌上,“但他的原始入伍记录有问题——档案上写他祖籍河南,口音却是登州一带的。
谍报司的暗桩在登州见过他出没,时间是去年中秋前后,恰好是温不疑从镇江花船上消失的同一时段。”
“这人改名换姓混入斥候队,目的只可能有两个——要么为沈家监视靖北军动向,要么为北狄传递军情。”
萧玦将卷宗放在案上,转头对门口的秦烈下令,“把赵四平提出来,连夜审。”
秦烈领命而去。
然而不久他便神色凝重地带人回来复命,声音压得极低:“王爷,赵四平不在营中。
他今天一早领了斥候例行巡逻任务,本该在傍晚交令,但至今未归。
跟他同队的两个斥候说,他中午在鹰嘴崖附近突然说要去崖下解手,让其他人在崖上等,结果一走就没回来。”
萧玦与谢清辞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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