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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辩论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林婉在婉庄办了一场茶会。
这已经是她本学期第三次试图重启贵妇圈的社交活动——第一次在年后，来的只有陆敏和郑太，陈太临时“身体不适”
；第二次在三月，陆敏出差，郑太带了女儿来坐了一刻钟就匆匆离开。
这一次，她提前两周发了邀请函，茶单换了四版，点心特意请了君悦的饼房师傅上门定做，连桌上插的芍药都是从昆明空运过来的。
苏清鸢在茶会前一天晚上路过二楼走廊时，听到林婉在衣帽间里跟苏振海通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苏清鸢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听到过的东西——不确定。
“陈太还没回消息……我知道，我发了两遍了……她上次就没来，这次再不来，圈子里的人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苏振海大概说了几句类似“你自己看着办”
的话，衣帽间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衣柜门被用力关上的声响。
弹幕从林婉发邀请函那天就开始倒计时：第三次茶会邀请，响应率目测惨淡。
陈太上次已读不回，这次干脆连已读都没显示。
郑太推辞的语气越来越公事公办，只有陆敏还愿意回复。
这次能来的能有几个？三个？两个？还是只剩陆敏一个人？
周六下午两点，婉庄的茶室里只坐了两个人。
陆敏和郑太。
陈太没有出现——她的微信头像旁边显示“在线”
，但林婉发出去的那条“陈太今天怎么没来”
的消息前面只有一个空心圆圈：已发送，未送达。
她大概把林婉拉黑了。
郑太倒是来了，坐在紫檀木茶桌前喝了一杯正山小种，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看了一眼手机，说女儿在隔壁商场等她逛街，拎起包提前离场。
林婉送她到门口时笑容还维持着，但折返时穿过茶室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茶艺师柳姐正端着一碟新出炉的桂花糕从厨房出来，她差点撞上去。
陆敏是唯一一个留到最后的。
她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面前放着第三泡的凤凰单丛，语气比前两次茶会都直接：“林婉，有些话我作为朋友还是跟你直说吧。
上次茶会之后圈子里传的话不太好听——不是关于清鸢，是关于你。”
她提到的正是上次茶会上林婉说苏清鸢“从小在乡下长大，对这些东西不太懂”
的那番话，传出去之后经过几轮转述，发酵成了“林婉嫌弃亲生女儿上不了台面”
。
而这句话又被人和更早的“苏家让亲生女儿住杂物间”
的传闻串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原来林婉不是偏心养女，是根本看不起亲生女儿。
陆敏说这话时语气平和，没有指责也没有安慰。
林婉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辩解，只是反复说着同一句话：“我没说过那种话。”
陆敏没有反驳她，也没有表示相信。
她只是把茶杯放回茶托上，说了句“改天再约”
，然后起身拎起包，自己推开了茶室的门。
弹幕在林婉独自留在茶室的画面里安静了很久：陆敏走了。
茶室里只剩林婉一个人，和一整桌没人动过的桂花糕。
她坐在主位上，面前那杯凤凰单丛已经凉透了。
她不心疼饼干，她心疼她准备了三个星期的茶会，最后连三个人都凑不齐。
她现在终于知道被孤立是什么感觉了——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发出去的邀请没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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