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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那天下午在图书馆自习。
陈茉期中考试后成绩稳在理科重点班第二十五名，正趴在旁边攻克化学。
她们在图书馆待到四点半，陈茉的爸爸开车来接她，顺便把苏清鸢捎回苏家别墅。
她进门时茶会已经结束，客厅里没有开灯，林婉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只今天一个客人都没碰过的紫砂壶。
她没有换下茶会上那件墨绿色旗袍，耳环只摘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耳垂上，珍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冷光。
她没有看苏清鸢，只是用一种很平、很低的语调说：“现在你满意了？”
苏清鸢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靠在料理台边上，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看着林婉。
她的声音平静得几乎不带任何情绪：“茶会不是我让你办的。”
林婉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只孤零零的珍珠耳环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苏清鸢，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差？”
弹幕瞬间炸了：她问了什么？她真的问出口了？不是“是不是误会了我”
，是“是不是对你很差”
——林婉第一次用问句。
不是反问，不是指责，是疑问。
她终于开始怀疑自己。
清鸢等这句话等了快一年。
苏清鸢没有回答。
她把水喝完，杯子放在料理台上，转身上楼。
经过林婉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但不是要回答她的问题。
她说的是另一句话：“陈太把你拉黑了。
她上周跟我同桌的妈妈一起吃饭，说你上次在茶会上编了太多关于我的谎话。
不是我在传，是她自己发现的。”
林婉僵在厨房门口。
苏清鸢继续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坐在书桌前。
弹幕已经冷静下来：林婉问“我是不是对你很差”
不是道歉，是发现自己被整个贵妇圈抛弃之后的应激反应。
她不是心疼清鸢，是心疼自己。
但对清鸢来说这已经够了——她不需要林婉心疼她，她只需要林婉亲口问出这句话。
这代表林婉几十年来精心维护的自我形象终于出现了一道她自己也无法忽视的裂缝。
苏清鸢翻开笔记本，在林婉的页面写下新的备注：“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一步比我教她怎么做好一个母亲更重要。”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字：林婉的社交圈→全灭。
贵妇微信群→只剩她自己。
亲友→林淑已经很久没联系她了。
同事？她没有同事。
茶室→今天之后大概会暂停营业。
她把每一个社交关系都建立在偏见的基础上，现在基础被清鸢一块一块抽掉，她就什么都没了。
晚安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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