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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钰的语气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被反复揉搓之后变得又薄又韧的失望。
秦昭想了想，黄钰的处境确实压抑。
可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个学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道：“那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你改变不了你妈妈的决定，只能顺其自然了。”
“你以为只有这些吗？要是只有这些就算了。”
“啊？我以为就这些。”
“不止。”
黄钰卖了个关子。
秦昭更加震惊，心想还有什么比上女校更离谱的事呢，忙问道：“还有什么？？？快讲啊！”
黄钰把身体从沙发里撑起来，往前倾，手肘支在桌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给你讲的这个绝对是价值千金的大八卦，你得出重金购买。
都算是你赚到了。”
秦昭把身体也往前倾。
“我出五十大洋行了吧。
快讲快讲。”
黄钰把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旁边那桌的女生已经走了，风铃响过之后店里只剩下吧台后面咖啡机的声音。
“我妈以前棒打鸳鸯还不够。
现在为了防止更糟的事情发生，连女婿都自己挑好了。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搞联姻这一套。”
秦昭的眉毛抬起来。
联姻这件事在圈子里算不上新闻，她爸的生意伙伴里就有好几家是儿女亲家。
但对象是自己的好朋友，她还是觉得像一口吞了整颗茶叶蛋，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啊？你见过那个男的没有？”
“好像跟我家有生意往来，算是我家高攀了。
但我连面都没见过，只知道名字叫林鹤。
我妈说了，她不指望我自己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但是外边那些人，我想都别想。”
“她怕我高中再找个不靠谱的要跟人私奔，所以干脆帮我找好了，好彻底断绝我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黄钰把话说完，先把自己说笑了。
“说起来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
要是初中没乱搞一下被我妈发现，也不至于有今天。”
秦昭看着她。
黄钰的齐耳短发，黄钰的卡其色套装，黄钰脸上那个嚼了很多遍的笑。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黄钰好像比暑假时老了一点点。
不是脸老了，是眼睛老了。
“你会不会太惨了一点。
幸好我家没那么大的家业，不需要我去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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