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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
也许永远准备不好。
也许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只需要在心里默念，然后转身离开，然后在很多年后的某个深夜，突然意识到——他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的。
他知道我坐了一夜火车来看他，不仅仅是为了听故事。
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流着他的血，记得他的名字，不会因为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就忘记他。
即使他曾经忘记了我。
我在出租屋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帮他包了饺子。
我包的饺子很难看，煮的时候破了三只，但他全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好吃吗？”
我问。
“好吃。”
他说，眼眶红红的，“比任何饺子都好吃。”
我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但我发了那张照片给他。
林浅年轻时的照片，背面写着：“爸，我想听你讲过去的事。
所有的事。”
他后来在微信上回我：“好。”
只有一个字。
但我读了十遍。
一年后，林默二十一岁
我爸开始写日记了。
不是纸质的，是电子文档，存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密码是我生日。
他每周写一篇，发给我，让我“有空看看”
。
我每次都有空。
他写得很好。
不是文笔好，是真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挖出来的，疼，但必须挖。
“今天我去菜市场，看到一个女人在买鱼。
她穿着灰色外套，头发白了，但背影很像林浅。
我跟着她走了半条街，直到她转过身来——不是她。
当然不是她。
林浅已经死了，在变成林深的那一天就死了。
但我不后悔杀了她（不是真的杀，是‘删除’）。
因为如果她不消失，我不会活着。
但如果她不是真的存在过，我也不会知道活着是什么意思。”
我在图书馆看的这篇，哭得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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