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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军营
北境军营比沈逾白记忆中更冷。
不是温度——是气氛。
霜巨人战役后，北境军团减员了三百人。
三百个暗影卫，永远留在了冰原上。
他们的盔甲被收回来，擦干净，挂在营地的墙壁上。
三百套黑色的盔甲，整整齐齐，像三百个沉默的士兵，还在站岗。
罗伊站在军帐门口，看到沈逾白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汤还冒着热气，他的手指被烫红了，但他没有松。
“逾白？你怎么来了？”
沈逾白苦笑了一下。
“逃难。”
罗伊看着他苍白的脸、发紫的嘴唇、眼睛下面的青黑色。
他见过很多人逃难——从战场逃的，从仇家逃的，从自己逃的。
但沈逾白是从爱里逃的。
爱比战场更可怕。
因为战场有敌人，爱没有。
爱只有“为你好”
。
罗伊太懂了。
霜月的爱也是这样的——克制的、压抑的、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但他宁愿霜月关他，因为关意味着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关。
“逾白。”
罗伊把热汤递给他，“你在这里住多久都行。
霜月大人不会赶你走。”
沈逾白捧着汤碗，热水烫手，但他没有松。
因为烫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谢谢。”
罗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军帐。
他的手上还有汤渍，他在围裙上擦了擦。
北境军营没有影偶，所有事都要自己动手。
罗伊负责做饭、打扫、照顾伤员，他不是最強的战士，不是最聪明的谋士，但他是在的，一直在的。
沈逾白一个人坐在军帐里。
暗元素灯笼在角落燃烧，幽蓝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黑发染成了深蓝色。
他低头看着汤碗里的倒影——苍白的脸，发紫的嘴唇，眼睛下面的青黑色。
像一个病了太久的人，病到忘记健康是什么样子。
“逾白。”
霜月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不，不是汤，是药，深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喝，你体内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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