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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珃和谢澄沐浴完后扎扎实实地睡了一觉，毕竟一路行来属实是有些颠得慌，也不是次次夜里都有客栈睡，好容易才赶到京城，真是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才是。
又睡到入夜，谢珃醒来时鬓发散乱，睡眼惺忪，看到不熟悉的摆设猛然一惊，又想起来这是祁铭渊在襄洛的府邸。
她简单束了下发，打算去找点吃的，哪知一推开门，就看见管家带着一个蒙面的飒爽女子并立在门前。
她吓了一跳，管家忙作揖介绍道：“小姐，这是将军身边负责收集情报的暗卫三七，将军说他明日要进宫，会带着您和公子一起，得找个时间跟您说说宫里的规矩，好歹别冒犯了。”
“阿澄那边……？”
“大人亲自去了，小姐这毕竟……所以还是让属下们来。”
“那也行。”
谢珃理解，毕竟是宫里，万一碰上贵人得罪了就不好了，不过，“能给我找些吃的吗？我现在很饿。”
“这是自然。”
于是这夜谢珃本以为会悠闲度过，却没想到跟着学了大半晚的规矩和“最好不要得罪的人”
的名单。
第二天她是打着哈欠被叫醒的。
昨夜三七睡在谢珃房里，只是仍然蒙着面，明明和她一样熬了大半宿，却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她轻轻推醒谢珃，轻声道：“小姐，该起了，一会儿得随将军入宫。”
谢珃捂着头瞄一眼窗外，透过窗棂传来的光还不甚明亮，如今显然还早，但祁铭渊昨日入京，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皇帝，已经算是颇得皇帝恩宠，但今天早朝必须得过去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她们俩，谢珃没搞明白，不过反正求个进书库的恩典，也是为她们求的，祁铭渊说了，跟着去就是。
府里没有丫鬟，三七在女子妆点方面一窍不通，谢珃虽然也很久没上过妆，但好歹会。
等收拾完出来，谢澄和祁铭渊正在府门口说些什么，看到她来，笑眯眯地凑上来夸赞道：
“姐姐今天看上去真精神。”
但谢澄也换了新衣服，一根宽腰带勾出少年劲瘦的腰身，头顶的玉冠将所有发丝拢在一起，看上去清爽又意气。
“毕竟要见大人物。”
谢珃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很快和弟弟笑成一团。
久违地穿上朝服的祁铭渊神情柔和地看着她们笑闹了会儿，才道：“走吧。”
“一会儿我跟着上朝，会有小黄门领你们去偏殿休息。
到了地方哪也别去，等我下朝了来找你们。”
姐弟俩乖乖点头。
看得出祁铭渊确实算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了，还红得长盛不衰，多年前抹了皇帝的面子也没被革职，好好地放在京城做个清闲官儿，闲不住了赶去东洲，也不曾在待遇上亏待他，如今方才靠近宫门，就有人悄无声息地迎上来，跟祁铭渊打过招呼之后就要带着姐弟俩去偏殿等候。
直到喝上了宫里的茶水，吃上了宫里的点心，谢珃环顾四周，没人盯着，才长叹一声：“祁叔叔可真是深得圣心。”
就连咱们俩都能沾这么大的光。
谢澄发着呆，嘴角还沾着点心屑，看上去还挺愣得慌，谢珃忍不住无奈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吃个东西还能糊一嘴呢。”
谢澄回神，只是说：“我其实想……如果祁叔叔现在的恩待都是因为十六年前的那场大胜，那……他万一要把功劳还给玉姐姐，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我方才来的路上，看到那些官员穿着官府，昂首挺胸，很有气度的模样，我就还想、还想着，如果爹还活着。
他会不会也有一天成为京官，也能像这些人那样有机会青史留名。”
谢珃也沉默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谢澄会突然说起这些，明明对父亲都快没印象了，可是话一说出口，她们都忍不住去幻想那可能的未来。
“都怪那该死的主角。”
谢澄喃喃地说，“为什么要让我们家经历这样的事。”
谢珃没办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她们沉默地挨过了整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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