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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好在苏轼抓住了一丛垂到水面的柳树根，死死地攥着，才没有被冲走。
等邻家的大人闻声赶来把他捞上岸时，他已经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但脸上居然还挂着笑。
“怕什么，我会水！”
他打着哆嗦说。
大人气得直骂：“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岷江每年淹死多少人？你命大才捡回一条命！”
消息很快传到了程氏耳朵里。
那天晚上，苏轼挨了出生以来最重的一次责罚。
程氏没有打他，只是让他跪在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梅树反思。
跪了多久，苏轼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膝盖跪得发麻，夜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
苏洵后来把他叫到书房，问他：“知道错在哪里吗？”
苏轼低着头说：“不该去江边玩水。”
“不对。”
苏洵摇摇头，“去江边玩水没有错，你错在不知道自己的水性就贸然下水。
勇敢和鲁莽是两回事。
勇敢是知道危险还要去做对的事，鲁莽是不顾危险去做蠢的事。
你分得清吗？”
苏轼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分不清。”
“分不清就慢慢分。”
苏洵的语气缓和下来，“你还小，分不清是正常的。
但你要记住今天的事，记住江水的力量。
你对江水没有敬畏之心，江水就不会对你客气。”
苏轼点了点头。
苏洵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冻得发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太像自己了——不，他比自己还要野，还要倔，还要不肯认输。
这样的性子，将来要么成就大事，要么吃尽苦头，没有中间的路可走。
“去换身干衣服吧。”
苏洵摆摆手，“明天还要早起读书。”
苏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让苏洵哭笑不得的话：“爹，爷爷说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
你又说要对江水有敬畏之心。
到底听谁的？”
苏洵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了大半辈子。
“都听，也都别全听。”
苏洵最后说，“你爷爷有他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你将来也会有你的道理。
道理不是别人说给你听的，是你自己活出来的。”
苏轼似懂非懂地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花噼啪作响。
苏洵望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像苏轼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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