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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也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轼忽然停下来，看着这景象发呆。
“怎么了？”
苏序问。
“真好看。”
苏轼说，“祖父，我们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晚霞吗？”
“只要不是阴天下雨，都能看到。”
“那就好。”
苏轼笑起来，露出豁了两颗的门牙，“我就怕以后看不到了。”
苏序一愣，随即失笑：“傻孩子，晚霞天天都有，你要看随时能看。”
苏轼摇摇头，却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他只是忽然觉得，这样好的景色，这样好的时光，不知道能有多长久。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也去得无影无踪。
转眼间，他又拉着弟弟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家跑了。
二
回到家里，母亲程氏正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做针线。
见两个儿子满脸紫色的桑椹汁，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水，又好气又好笑。
“又去疯跑了？”
程氏放下针线，招呼丫鬟打水来，“快去洗洗，一会儿你父亲从天庆观回来，看你们这副模样，又该说了。”
苏轼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跟着丫鬟去洗脸。
苏辙跟在哥哥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
苏洵果然在天黑前回来了。
他在城北的天庆观读书，那里清净，又有观主借给他许多藏书。
苏洵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两本书，有时是手抄的，有时是借来的。
今天他带回来的是《汉书》中的一册，还有一叠自己抄写的文稿。
吃罢晚饭，苏洵把两个儿子叫到书房，开始考校他们的功课。
“阿同，《论语》背到哪儿了？”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苏轼站得笔直，一板一眼地背诵起来，脆生生的童音在书房里回荡。
他一口气背了十几章，没有丝毫停顿。
苏洵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暗暗点头。
这孩子记性好，悟性更高。
有些章句他只讲过一遍，苏轼便能举一反三。
“好了。”
苏洵摆摆手，“子由，你来。”
苏辙怯生生地走上前，背了七八章便有些磕绊。
苏轼在旁边急得直挤眼，恨不得替弟弟背出来。
苏辙急得脸都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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