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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达兄,你说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一天,苏轼躺在江边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上的白云问道。
刘仲达坐在他旁边,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觉得读书分两种。
一种是读给别人看的,比如科举;一种是读给自己的,比如性情。
不过大多数人都把第一种当成了全部。”
“那你是哪一种?”
“我想做第二种,但恐怕也只能做第一种。”
刘仲达苦笑,“我没有你那样的天赋,只能老老实实地走科举这条路。”
“天赋?”
苏轼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刘仲达,“仲达兄,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好脾气。”
苏轼说得无比真诚,“换了别人,跟我这样牙尖嘴利的人做朋友,早就吵翻了。
可你从来没有计较过。
这才是真正的本事,比做什么文章都难。”
刘仲达笑了:“你说得好像我是个受气包似的。”
“不是受气包,是——”
苏轼想了想,“是大江。
你看岷江,水流得多急,冲了多少石头,可它照样往前流。
不是因为它看不见石头,而是因为它太大了,那些石头挡不住它。”
刘仲达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却又觉得苏轼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们从江边一路走回学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仲达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卷纸递给苏轼。
“这是我抄的诗。
不是我的,是几个京师来的朋友带来的。”
苏轼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卷抄录的诗集,封面写着四个字:《庆历圣德诗》。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天庆观读书时,曾经听同窗提起过这首诗。
那时他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听到韩琦、范仲淹、富弼、欧阳修这些名字,脱口便问“此何人也”
。
张易简先生说“童子何用知之”
,他便昂然答道:“此天人也耶,则不敢知;若亦人耳,何为其不可?”
如今五年过去了,这份对贤者的向往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了。
“这些诗是写给范仲淹他们的?”
苏轼问。
“对,是石介先生写的,歌颂庆历新政的。”
刘仲达说,“不过新政已经失败了。
范仲淹贬到了邓州,欧阳修贬到了滁州。”
“失败了又怎样?”
苏轼将诗卷握在手里,目光灼灼,“他们试过了,他们没有坐在那里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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