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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洵在八娘死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两个儿子的教育中,似乎要用这种方式来填补心中那块巨大的空缺。
从皇祐四年开始,苏洵为苏轼和苏辙制定了一套极其严格的课业计划。
每日卯时初刻起床,诵读经义一个时辰。
辰时到午时,研读史书,做读书笔记。
午饭后略作休息,下午练习文章,分策论、书启、记序、赋颂四类,每日轮流练习。
晚间温习一日所学,苏洵亲自考核,不合格便要罚抄,抄到深夜也不许停。
除此之外,苏洵还要求两个儿子广泛涉猎诸子百家。
儒家经典当然是根基,但道家、法家、兵家、纵横家的著作也要读,甚至佛经也要涉猎。
他的理由是:将来的朝堂上,你遇到的不只是读圣贤书的人,还有各种奇才异能之士。
你若只懂得一家之言,便无法与这些人对话,更无法驾驭他们。
苏轼如鱼得水。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一本书到了他手里,三五天便能通读一遍,再用三五天便能记住其中的关键内容。
苏辙虽然不如兄长那般一目十行,但胜在扎实沉稳,读过的东西能条分缕析、归纳整理。
兄弟俩一个博闻强记,一个沉潜深思,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洵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欣慰。
“这两个孩子若能相互扶持,将来或可成就一番事业。”
他对程氏说。
但苏洵也看出来了,苏辙虽然才华稍逊于兄长,心思却比兄长更加缜密,性格也更加温和坚韧。
苏轼是一团火,苏辙是一泓水。
火能照亮黑暗,也能烧伤自己;水看似柔弱,却能穿石。
“子由将来会比阿同走得更稳。”
苏洵有一次私下对程氏感叹。
“那阿同呢?”
“阿同……”
苏洵沉默了一会儿,“他会走得更远,但也更险。”
程氏没有再问。
她只是每天早晚在佛前多上了一炷香。
七
至和三年的春天,岷江边的桃花开了。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刚过正月十五,河边的柳树便抽出了嫩芽,田埂上的草色遥看青青近看却无。
苏轼已经在书房里关了一整个冬天,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恰逢刘仲达从邻县来访,苏轼便拉着他一起去岷江边踏青。
刘仲达比前两年胖了一些,也沉稳了许多。
他说自己已经通过了县学考试,正在准备秋天的乡试。
如果能中举,便可以去京城参加省试了。
“仲达兄,你说京城是什么样子?”
苏轼躺在江边的草地上,望着天上的白云出神。
“我也没去过,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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