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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出嫁后从了夫，可是夫给了她什么？拳脚、羞辱、最后是死亡。
礼教保护了谁？保护了施暴的人，还是保护了被害的人？
他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他知道这些话太危险了，说出来会被人骂作离经叛道。
但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怎么拔都拔不掉。
他只能在书里寻找答案。
可是《论语》没有告诉他，《孟子》也没有告诉他。
最后他在《史记》里读到了一句话：
“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
礼，是根据人的实际情况而制定的规范和修饰。
不是杀人刀。
如果礼教成了杀人刀，那它就不是真正的礼。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许多年后，当他站在朝堂上大声疾呼、反对那些以“礼法”
之名迫害忠良的权贵时，根已经长成了大树。
六
八娘的死让整个苏家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程氏病倒了。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瘦得脱了形。
王弗日夜侍奉在侧，端汤送药，从不假手于人。
程氏有时从昏睡中醒来，看见儿媳守在床边，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弗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程氏拉着王弗的手，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当初若是我拦着，不让她嫁过去……”
“母亲，不是您的错。”
王弗握着婆婆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错的是那家人，不是您。
您若是一直这样自责，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程氏望着王弗，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想到，自己也是为人母的，八娘嫁出去之后便落入了虎口；如今弗儿嫁到自己家里来，自己可有哪里亏待了她？
“弗儿，”
她忽然说，“阿同那孩子，对你还好吗？”
王弗的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很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待我，很好。”
程氏握紧了王弗的手，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交付给她。
“那就好。
你记住，咱们苏家的男人，都是重情重义的人。
他们有时候看着粗糙，心里却是明白的。
你多担待些，也多看着他些。
他那张嘴，迟早要惹祸的。”
王弗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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