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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挤到金榜前去，甚至没有问任何一个人结果。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两个儿子在人群中欢呼雀跃。
苏轼快步走了过去，苏辙跟在身后。
走到父亲面前时，兄弟二人齐齐跪了下来。
“父亲，”
苏轼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儿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他说这话时，抬起头来，看见父亲的眼眶红了。
这个倔强了大半辈子的老秀才，这个走了一辈子科举路却始终没能登顶的读书人，此刻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是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一手按在苏轼的肩上，一手按在苏辙的肩上。
那双枯瘦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自己半生的不甘、半生的期盼、半生的骄傲，都通过这双手，传递给他的儿子们。
“好。”
苏洵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
他就说了这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已经足够了。
放榜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晚上，“三苏”
的名号就开始在汴京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
父子三人，父亲苏洵的文章早已得到欧阳修的推崇，两个儿子又在同一榜双双高中进士——这样的佳话，在整个北宋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人们争相传颂着眉山苏氏的故事：那个来自蜀地的家族，一路跋山涉水来到汴京，在兴国寺的僧房里苦读数月，最终一鸣惊人。
苏轼走在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认出他了。
“那就是苏子瞻，省试第二名的苏轼。”
有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欧阳公说他是独步天下的大才。”
“听说他弟弟也中了，父子三人都是文章高手。”
苏轼听到这些议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在半年前，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蜀中士子，走在汴京的街头，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无名过客。
而如今，他已经成了人们口中的“苏子瞻”
，成了欧阳修亲自认证的文坛新星。
这种转变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但他来不及细细品味这种感觉，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场更重要的考试在等着他们——殿试。
殿试是科举的最高一级，由天子亲自策问，在皇宫大内举行。
对于每一个士子来说，能够踏入皇宫、面见天子，都是无上的荣耀。
殿试的那一天，苏轼和苏辙与其他高中的士子一起，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穿过层层宫门，走进了那座只在书中读到过的皇宫。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御道两侧立着高大的华表，飞檐翘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处建筑都透着皇家的威严与气度，让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士子们不敢高声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放得格外轻。
殿试的题目由仁宗皇帝亲自拟定，是一道策问，要求士子们就治国之道畅所欲言。
苏轼在殿上展开试卷，沉着运笔，将自己对于政事的见解一一写来。
他写得很用心，也很谨慎。
殿试不比省试，在天子面前作文，既要展现才华，又不能锋芒太露，必须掌握好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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