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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还有一点亮，窗帘没拉，光从玻璃上滑下去，很慢。
她脑子里在放刚才的画面。
林宛的声音，自己的声音，林宛的目光。
应该后悔吗。
她等了等，没有等到后悔的感觉。
不是因为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她觉得自己也没说得特别好。
太平了，太短了，连个完整的请求都没说明白。
但她不后悔。
不是因为说得够好，是因为她觉得少说一个字都配不上站在深月面前。
这个词。
配不配。
以前没深想过。
但现在想了，发现她不打算停止。
晚上。
知寒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下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栏里打了三个字：辞职信。
光标在那三个字后面闪。
闪了好几下她才继续。
"
本人季知寒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
一行字。
句号。
光标停在句号后面。
她把食指搭在退格键上。
没有按下，也没有继续写。
就这么搭着。
屏幕上的那行字：季知寒，个人原因，离职。
她看着这几个词，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
季敏说，不能一辈子待在顾家。
季敏说，该有自己的人生。
她都知道。
十八岁的时候知道，二十岁知道，现在也知道。
但我选的人生就在这儿。
她自己在心里说的。
辞职信是写给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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