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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四散奔逃。
“不要慌，”
威廉的酒意一下就醒了，高声喊道：“跟着我！
地下掩体离这儿不远。”
1941年的柏林还未被炮火浸透，零星的几次小规模轰炸并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警惕。
威廉的喊声淹没在了高炮声和爆炸声中，密集的探照灯在夜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整片空域之内，任何目标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一颗炮弹正中门前的空地，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飞了周围的一切，碎石和沙土迸射飞溅。
没时间再管其他人了，威廉不再犹豫，贴着墙根往地下掩体狂奔。
但他的脚步倏地停住，一个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克里斯托弗在哪儿？
他不常来柏林，对这里的一切大概是不熟悉的。
他能找到安全的掩蔽处吗？
威廉的身体比他的思维先做出反应，逆着仓皇的人潮，他冲进了住院楼，在纷乱的人影里四处搜寻。
近在咫尺的爆炸声愈发频繁，一声紧接一声，威廉依旧一无所获。
“该死的！”
慌乱一点点从他的脊髓蔓延至全身。
“你在看什么！
？快走！”
克里斯托弗一身病号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一把扯过威廉的领子就往外跑。
“不行，”
威廉被扯着跑了几步才回过神：“已经来不及进防空洞了。”
“跟我来！”
情急之下，威廉不管不顾地抓紧了克里斯托弗的手，硬把他拽进了医院废弃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盏老旧的电灯勉强亮着，随着地面震颤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罢工。
黑暗中只剩下高炮声，爆炸声，混杂着尖锐的警报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叫声。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威廉反问：“你又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我压根没看到你。”
他故意没提自己在找克里斯托弗的事。
“大概是我之前穿着军装，你下意识把我和军装捆绑了。”
克里斯托弗想了想，回答道：“你的眼睛只会为你筛选出穿着军装的人，我穿着病服和其他人在一起，你自然注意不到我。”
“有点意思。”
威廉喘着气笑道：“这算是心理学？”
“算是大脑的一种识别机制，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
“你们贵族懂得就是多。”
黑暗灌满了整间地下室，威廉的记忆似乎也回到了从前。
“你不是问我怎么发现的这里。”
威廉摸黑点燃一根烟，黑暗里顿时绽开了一点微弱火光：“这里以前是个停尸房，穷人会被直接丢在这里等死。”
“我陪我妈妈来过。”
威廉平静得像是故事的主角另有其人，他能感觉到克里斯托弗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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