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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得清清楚楚。
气流从自己的胸腔里推出去。
经过喉咙。
声带在振动。
舌头、牙齿、嘴唇，一个接一个地完成了那几个音节。
可那个声音听起来仍旧来自身后，仍旧带着凌晨说话时那种熟悉的语气。
只是到了这一刻，宋穆因终于听清了它真正的音色。
它听起来的确很熟悉，但那不是凌晨。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宋穆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三个顾客的声音还在响起。
男人还在说自己的车。
女人还在说自己的玻璃。
孩子还在等妈妈。
没有人回答过任何人。
这件理发店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场真正对话。
宋穆因没有再笑。
也没有再说话。
事实上，他说不了话了。
他面对的那面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枚小小的圆圆的镜子。
这张镜子照出一张脸。
他的嘴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整片完整光洁的皮肤。
他身后的理发师？
从来就没有什么理发师。
只有一把巨大的银色剪刀立在他身后。
而他自己的嘴在背后悬浮着，正一张一合地说话。
“你现在才来，不会真的觉得还来得及吧？”
他的嘴说。
那把剪刀张开了，轻轻衔住他的脖颈，如一只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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