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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端来一杯热拿铁、一杯美式，识趣地退下。
“你胆子很大。”
方雪莹率先打破沉默，“当着评审团的面揭底牌，不怕被人说你手段阴狠？”
郑秋媛抿了一口咖啡，神情平静：“如果我说，我更怕沉默才是阴狠呢？”
“哦？”
方雪莹挑眉。
“八百万修一栋没人住的老房子。”
郑秋媛缓缓道，“这笔钱，够建三所乡村小学图书室，够给全县退伍军人每人配一台康复理疗仪，够让南裕的冷链物流多跑五个乡镇。
但它被用来造梦??一个只为讨好一个人的梦。”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当我看到那份合同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南裕也这么做，是不是就能赢？也许能。
但我问自己：这样的胜利，值得吗？它会让我的百姓活得更好吗？还是会让他们以后每一次看到政府花钱，都怀疑背后有没有另一个‘宏景’？”
方雪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我不是圣人。”
郑秋媛继续说，“我也动用了非常手段。
王子谦的情报、匿名电话、提前布局的审计……这些都不干净。
但我至少没造假，没拿纳税人的钱去演戏。
我可以输，但不能输得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
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光阴的故事》，旋律温柔却带着无法挽回的哀伤。
良久，方雪莹轻声道：“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妈根本不喜欢那个镇子。”
郑秋媛抬眼。
“她十六岁就离开遂宁，一辈子再没回去过。”
方雪莹苦笑，“她说那里太穷，记忆全是饿肚子和穿补丁裤的日子。
我爸每年清明坚持去扫墓，是因为他欠了那边一条命??当年他在部队执行任务受伤，是当地村民轮流背着他走了四十里山路才救回来。
所以他对遂宁的感情，是报恩，不是怀旧。”
她看着郑秋媛：“可秦涛他们不懂。
他们以为只要修个故居、喊几句‘伯母’，就能撬动一切。
他们把私人恩情当成公共资源来交易，这才是最可怕的。”
郑秋媛点点头：“所以我必须站出来。
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有些边界，不该被突破。”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
“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郑秋媛忽然问。
方雪莹摇头：“不太好。
网上的事虽然压住了，但他血压一直不稳。
昨天他还问我：‘我们做企业，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安心？’”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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